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这次作业——”
然后——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要想了。
已经过去了。
今天一整天都很正常,说明昨天只是偶发的身体不适。就像偶尔会头疼、会胃疼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陈望舒深呼吸了一次,继续做题。
***
食堂,午饭时间。
陈望舒端着餐盘,在嘈杂的人群中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人太多,好些窗口要抢。
望舒不喜欢抢,索性便径直去“健康盒饭”的窗口,那里总是没什么人。
她习惯一个人吃饭。
还真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她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女生,就比如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
偶尔一起走、一起上厕所,聊点小八卦。
但吃饭这件事,独处也是一种享受。
靠窗已经没位置了,她在后面找到了最后一张小桌,刚坐下来,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惊得她一抖,险些把餐盘甩在桌子上。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亲昵。手臂的主人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姐——!”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望舒的耳廓。她闭了一下眼睛,扭了扭脖子。耳后这个位置最近两天总是热热的,发痒,很经不住刺激。
但这是言蹊,傻子妹妹来了,没关系。
“松开,笨蛋。在食堂呢。”陈望舒的声音淡淡的,晃了晃肩膀,但没有用力挣开。
陈言蹊从背后绕到她对面,餐盘“啪”一声怼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
她和陈望舒的脸有八九分相似: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形、一样清秀的五官轮廓。
但表情完全不同。
言蹊的眉毛似乎永远是微微扬着的,嘴角挂着一个半月形的弧度,看谁都像在笑。
左脸颊上有一颗小痣,这算是唯一和姐姐明显不同之处。
她比望舒矮了一两公分,头发也是黑长直,但扎了一条低马尾,显得活泼一些。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露出白色内搭的圆领边缘。
“你怎么又一个人吃饭?看得我怪心疼。”言蹊掏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对方,然后自顾自先夹了一块望舒盘子里的红烧肉。
“……我一共才几块。”
“我替你试毒。”
“食堂的菜还需要试毒?”
“万一不好吃呢?不好吃也是一种毒。”言蹊嚼了两口,做出评判的表情,“嗯,六分。你可以吃。”
陈望舒用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无奈。
言蹊从小就是这样,对“你的就是我的”这件事有着毫不动摇的信念。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从来不会真正制止言蹊的这种小动作,最多口头警告一次,然后就会有口头警告两次和一万次。
以及,最深处的、非常非常轻的柔软,只有在言蹊面前,这层柔软才会浮上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