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红得发黑,跟那事儿刚来头一日。
走了一天多,顏色是淡了些,却还没褪成灰白。
说穿了便是,祸事儿没走,不过是离远了些。
她又不是傻子。
顶头上司周枫,上午突然派她带队出来巡视,嘴上说得好听:锻炼天宇派弟子。
结果,下午她眼前就冒红危。
很明显,周枫肯定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把楚嵐调出明川城,带著这些天骄出去躲一躲。
躲什么,周枫没说。
楚嵐也不可能去问。
就算问了也白问。
周枫的嘴,比宗门大铁门还严实,她就算拿撬棍都別想撬开一条缝。
这时,身前传来几句压低了的声音。
楚嵐五识灵敏,早听出来了,是天宇派那个穿青色长衫的,姓王的弟子在说话。
至於叫王什么?她还真不知道,她没问过,也懒得问。
那人正跟身边的人低声商量:“……趁这次出来离天宇派近,我想回趟山门,我爹上个月捎信说……”
“我也想回去。但我怕楚副都头不允……”
楚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这个人,別的好处没有,就是心胸开阔。
人家想家,她还能不让回?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还在路上,队伍不能散。
等到了神龙剑庄,安顿下来,想回家的写个假条,她批就是了。
好说。
快到万灵城关口了,官道上车马多起来。
商队一队接一队,拉货的骡马、驼队、牛车,把路面堵得死死的。
那些商队的护卫,一个个鼻孔朝天,斜著眼瞟一眼楚嵐这行人,见是私服,没啥显眼身份,理都不带理的。
该挤挤,该插队插队。
於跃海的脸黑了大半。
这货是从北境边军里杀出来的狠人,搁北境那会儿,他骑马走官道,蛮子的斥候见了都要绕道走。
如今倒好,被一群贩绸缎卖茶叶的堵在后头,还敢插他的队?
眼瞅著前面又一支商队硬插进来,於跃海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他咬著后槽牙,“嵐妹子,我受不了这窝囊气。”
楚嵐连帷帽都没掀,淡淡吐出三个字:“亮身份。”
於跃海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早说啊。
他拔刀出鞘,刀身一横,迎日一照,一线寒光炸开。
左手掏出令牌,提气开声:“不良人办事!閒杂人等,避让!”
那嗓门,如同打雷,官道上当场就炸了。
前头商队的护卫齐刷刷一哆嗦,扭脸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