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杨,罗明翰的人;陶考,此地地头蛇;其余人等,不过虾兵蟹將。
而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事。
他直接越过现场级別最高的萧莫杨,走到陶考面前,笑得一脸真诚:“这位就是陶知县吧?久仰久仰。”
萧莫杨笑容纹丝不动,跟没事人一样。
但陶考差点没站住。
他在明川混了十几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燕长空这一步迈过来,等於把“我看萧莫杨不爽”几个大字直接拍桌上了。
更狠的是,这是要拿他陶某当枪使啊!
“下官……下官陶考,见过燕参將。”陶考弯著腰,声音都在抖,笑得那叫一个用力。
燕长空拍拍他的肩:“陶知县在明川辛苦了。往后,本官还得多仰仗你。”
陶考心里那个苦啊。
你仰仗我啥呀?我就想好好活著,安安稳稳当我的知县,收收税、贪贪污、偶尔就著咸菜滚豆腐吃两口小酒。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別拉我这小虾米垫背?
燕参將您这肩膀一拍,萧千总那双眼睛可全记著呢,我这日子,往后怕是没法过了。
萧莫杨站在身后,不恼不怒,反倒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温润:“燕参將一路辛苦,下官已在营中备了薄酒,给您接风。”
“不急。”
燕长空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语气轻飘飘的:“本官先看看这新城修得如何,卫所乃国之大事,马虎不得。”
说完,他叼都不叼萧莫杨,负手就走。
那背影,说不出的从容。
身后呼啦啦跟上一群侍卫,鎧甲碰撞声混著脚步声,整整齐齐地碾过萧莫杨的视线。
张云悄悄凑到萧莫杨身边,脖子一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看热闹、七分替人操心的味道:“萧千总,这位姓燕的……脾气不小啊?”
萧莫杨瞥了他一眼:“人还在这,別给自己找麻烦。”
张云立刻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
燕长空围著新城转了一圈。
城墙,厚实。
官署,气派。
营房,宽敞。
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校场,平整得能跑马。
他越看心情越复杂。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些东西不是他的啊,至少不全是。
一想到罗明翰那个匹夫也要来分一杯羹,他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膈应得慌。
巡视完毕,燕长空在將军府喝了杯茶,做做样子,隨后便以“舟车劳顿”四个字为由,拍拍屁股回了住处。
送走这尊大佛之后,迎接队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鬆快下来。
风无极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往地上一蹲,扯著嗓子就开始嚷嚷:“好大的官威啊!我还当是皇帝老子亲临了呢!操他奶奶的,你们瞧见他那个下巴没有?抬得比城墙还高!他娘的是不是练过铁下巴?专业抬槓二十年!”
风无极跟燕长空早就撕破脸了。
道果那档子破事他推了,玉佩也还了,为了不被穿小鞋,乾脆利落地投了周枫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