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官这刀法,十招里七招守、三招攻,保守得很,刘奉先正相反,攻得猛,守得稀鬆,破绽一抓一大把。
两人死磕了半个时辰,谁也啃不动谁。
末了,李官卖了个破绽,装出一副力竭的样儿。
刘奉先果然上套,一刀劈空,右肋空门全露,李官反手一刀背,结结实实砸在他腰眼上,人直接就飞出擂台了。
“承让。”李官抱拳,脸上一点表情没露。
刘奉先被台下弟子搀起来,脸都青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台下,马泽轩腾地就躥过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老舅……”
“闭嘴。”刘奉先压低嗓子,两个字就给马泽轩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但马泽轩哪还憋得住,拳头攥得嘎嘣响,眼眶都红了:“这姓李的玩阴的!有种跟张云再干一场啊!”
他急成这样,不是没来由的。
副舵主刘奉先,是他亲舅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搁他家一点不掺水。
自打刘奉先坐上副舵主的位子,说句不好听的,他家看门的狗都掛上了天地盟的牌,成了护院犬。
谁家不盼著摊上这种亲戚?
“马泽轩。”谢长昭几步跟过来,一巴掌按住马泽轩肩膀,声音不高,但沉得很,“別给你舅添乱。”
马泽轩咬著牙,僵了几秒,到底还是梗著脖子跟谢长昭退回去了。
等马泽轩喘匀了气,谢长昭才压低声音说:“你舅退这一步,也不见得是坏事,副舵主没了就没了,还能当分舵长老,钱一分不少拿,管事还少操一半的心。”
马泽轩一愣,扭头看他。
谢长昭笑了笑,又拍拍他肩膀:“你舅打打杀杀小半辈子了,也该歇歇了。”
马泽轩嘴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但那只攥得死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楚嵐听见这话,不由多瞧了谢长昭一眼。
自己这手下,是个人物。
糟心事三两句就化乾净了,马泽轩有了台阶,刘奉先的利益也摆在了明面上,说话能掐到这个分寸,不多见。
不过楚嵐的注意力很快被拽回了擂台。
第二场开始了。
郭清源站出来,接过属下递来的长刀,刀鞘上三颗铜钉,走路叮噹响。
他挑的是首席副舵主陆风。
陆风提著熟铜鞭上了台,六棱鞭身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两人往擂台上一站,目光撞在一起,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楚嵐听梁洛提过这事,两个人有旧帐。
去年爭首席,郭清源输了一招,这口气憋了整一年,今天捲土重来,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郭清源,你確定要跟我打?”陆风声音不大,可整个场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郭清源咧嘴一笑,牙森白森白的:“陆兄,今年可不是去年了,怕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风没接话,手腕一抖,熟铜鞭在半空甩出一声脆响。
“好。”郭清源拔刀出鞘。
刀一入手,他气势轰然炸开,不是慢慢往上攀,是直接炸了。
台下全被震住了,几个境界低的弟子,脚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