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茶的时候,甚至是用指尖先探进了茶盏的边缘,试探着水流的高度,这才未将茶水泼洒在外。
阿蛮死死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仙师他……他看不见了?!
是之前毒酒落下的病根吗?还是他这副身躯已开始油尽灯枯了?可是不对啊,仙师白日里明明好好的!
白天他不仅能自己看书,还能精准地指出自己端来的药加了什么。
难道是夜盲之症?难怪他这几天入夜后就从不踏出内室半步,也不许留夜灯。
原来他是在死死苦撑,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模样。
阿蛮眼泪流了稀里哗啦,却又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甚至不敢去禀报尊上。
仙师骨子里是何等清高傲骨之人,仙师既然不愿说,她便装作不知。
她会加倍小心侍奉,绝不让仙师在夜里磕着碰着。
接下来的几天,阿蛮看沈离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尊随时会碎的玻璃人。
一到夜里,她在案几上摆茶水点心的位置,都按顺序摆好,甚至连屋里所有的桌角都被她包上了厚厚的软布,生怕仙师撞着。
沈离虽然觉得这小丫头最近殷勤得有点反常,但看在电量稳步上涨的份上,也没往心里去。
到了第七天夜里。
子时将至,沈离洗漱完毕躺在榻上,熟练地在识海里下达指令。
【沈离:统儿,到点了,断网关灯。
】
【系统:收到。
节能模式启动。
宿主晚安,本系统也要进入深度休眠去清理缓存了。
咱们明早卯时准时开机见。
】
【沈离:晚安统儿。
】
随着识海里“滴”
的一声轻响,沈离眼前彻底黑屏,系统也跟着下线了。
不知睡了多久,或许是晚膳那碗粥实在不顶饿,沈离又被一阵莫名的饥饿感唤醒。
嘴里馋得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打算去案几上摸两块阿蛮备好的桂花糕垫垫肚子。
于是他熟门熟路地摸下床,顶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凭着方向感朝案几走去。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殷如晦。
魔尊大人最近白日里极少来偏殿。
自从那夜在书房连夜补课,看了一整箱同人话本,尤其是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将那段“长街雪夜、白绫覆眼”
的画面重演了千八百遍后,殷如晦如今满脑子都是些“眼尾泛红”
、“无力挣扎”
、“美人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