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殷如晦心情又微妙地好了几分。
那袍子,可是他连夜亲自画图盯着改出来的。
纹样取自魔界百鸟朝凤图,线条收得极巧,色泽也艳而不俗。
就连尺寸,都是他趁沈离睡着时……顺手量过的。
今夜沈离若穿着那一身踏进来,定会满殿失色,叫这群没见识的魔修当场看傻。
正想着,殿外侍从高声通传:“沈仙师到——”
殷如晦猛地坐直了些。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殷如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离穿着他刚被带入魔界那天的旧道袍走了进来。
神色自若,步履沉稳。
这一身素净白衣,却衬得他如雪中孤松,不染半点尘埃。
沈璃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大殿中央,微微一揖:“沈离来迟,请尊上恕罪。”
“既然到了,便入座吧。”
殷如晦指了指自己身侧唯一的空位,“坐到本座身边来。”
此言一出,底下的魔修们表情精彩万分。
谁不知道魔尊身旁的席位代表着什么?
沈离顶着众人刀子般的目光,挪了过去,坐下的瞬间,耳边响起了信号满格的“滴”
声,嘴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
这时,殷如晦微微侧过身,咬牙切齿道:“沈离,本座给你的那件衣服,你若是看不上,大可以直说。
如今穿成这样出现,是故意打本座脸吗?”
沈离神色不变:“那衣袍太过华贵。
沈离不过阶下之囚,穿了反倒糟践尊上心意。”
他目光扫过席下神色各异的魔修:“况且,既已身在魔宫,穿什么又有何分别?倒是这身旧衣,能时刻提醒我,莫要忘了自己是谁。”
殷如晦听了这话,心中一梗,随即冷哼一声。
也罢,他这般风骨,若是真穿得花枝招展,反倒落了俗套。
即便是一身素衣,也胜过世间万千脂粉。
那件华服……以后留在寝殿里穿给本座一人看便是,底下这群粗鄙的货色不配欣赏。
于是魔尊大人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哄好了,甚至觉得沈离这份不贪荣华、坚守本心的固执有些可爱。
与此同时,沈离正在脑海中跟系统吐槽。
【沈离:哎,我其实不是故意不给他面子。
主要是那件衣服……实在不敢恭维。
】
【沈离:你说那袍子,所有颜色全往上怼,领口镶一圈亮瞎眼的宝石,还带羽毛流苏点缀,走哪都发光。
我又不是花孔雀。
这魔头真应该提高下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