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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心疼（第1页）

国庆过后，日子照常过。林晚的课上得认真，选修课也照去——只是她开始变得很忙。

忙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卡里剩下的那点钱，她数过很多遍，撑不到三个月。她没跟家里说——家里不是没钱，是她说不出口。学费生活费都是爸妈给的，她弄丢的那笔，本该是二个月所有的开销。

于是她开始打工。

先是图书馆，东区图书馆的采编室周末招整理员。她把书架上的书按索书号归位，一归就是一下午。她每次都挑最里面那排古籍书架——那里安静，没人跟她说话，她能一边归书一边想设计作业。有一回她给一个老教授找到了要找的旧杂志，老教授连声道谢，说这姑娘真细心，她心里那点疲惫，也散了大半。

再是学校旁边那家连锁酒店的客房保洁，中午两小时。叠被子、换床单、补浴室用品，做完了前台阿姨会塞给她一瓶酸奶，说小姑娘瘦，得多喝。

再后来，是那家带宴会厅的酒店——日常接婚宴和公司年会，很忙的时候缺服务员。

林晚把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只要有空，不影响上课的情况下都去，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其实除去正常上课的时间，打工的时间被挤得零碎，她不停地在学校和打工地点之间奔波。室友问她去哪儿，她总含糊说"去图书馆""去朋友那"，张佳柠将信将疑，也没多问。

只有陆念初，有一回半夜看见她蹑手蹑脚进门，在黑暗里静静说了一句："回来了。"

"嗯。"林晚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看书。"陆念初说，"你最近回来都晚。"

林晚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话最少的人，她反而说了实话："我去做点兼职，你别告诉别人。"

"嗯。"陆念初只应了这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又轻轻补了一句，"太晚的话，我给你留门。"

那天之后，陆念初果然一个字没往外说。只是每次林晚晚归，她书桌上的台灯都还亮着，宿舍的门也没上过锁。

而赵亦川那边，开始约不动人了。

先是周六，他发消息："下午去市集吗？听说新来了批老布。"

"今天不行，有点事。"

"那明天？"

"明天也约了人。"

他没再问，只回："好，那你忙。"

再是社团活动。林晚破天荒请了次假，没说理由。赵亦川在活动室里等了一下午，那块染到一半的布，他一个人也学着她扎完了。

又有一天傍晚，他在食堂门口等她，说："晚上一起吃饭？"她那天要赶去宴会厅，回他："晚上有事，你自己吃。"

他说："好，那下次。"

选修课，她倒是没落，每回都坐在他旁边。

有一回，课上到一半，她靠着窗，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手里的笔滑下来，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长线。

赵亦川托着脸，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她。

他其实很少有机会这么看她。她醒着的时候总是忙——要么在说话，要么在笑，要么在赶作业，眼睛亮亮的，像颗星星，转来转去。睡着了她就不忙了，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呼吸很轻，连那点总爱皱着的眉头都松开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想：她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窗外阳光斜进来，落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他托着脸，看得有点出神，等她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低头，装作在翻课本。

过了两秒，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见她没醒，才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画完自己也觉得傻，拿课本轻轻盖住，坐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课铃响，她猛地惊醒，看见肩上搭着的深灰色外套，又顺着那件外套往旁边看——他正低头收拾课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睡着了？"她小声。

"嗯。"他头也不抬，"睡得还挺香。"

她有点不好意思，把外套还给他："谢谢。"

他接过去，没多说什么。

晚上他在宿舍阳台站了很久。肖柏杨探头出来喊："亦川，你站那儿干嘛呢？站军姿啊？"

"没。"他进来，坐下，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说，一个人突然忙起来，各种推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