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后排一个女生走过来,站到赵亦川桌边,声音软:“同学,打扰下。看你听得认真,这门课是不是挺懂?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不懂的想请教你。”
周围几道目光飘过来,带着看热闹的笑。
林晚笔尖顿了下,没抬头,耳朵却不由自己地留意着身边。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淡淡的,绕着不散。
几秒后,赵亦川开口,温和,却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疏离:“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我这课的笔记都是跟我同桌对的,后面也跟她一起讨论,单独答别人不太合适。”
一句话,既回了人,又把林晚和他绑在一处,当众认下两人独有的心照。
女生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低头不语的林晚,明白了,讪讪笑了笑:“打扰了。”转身回座位。
课间静了一瞬。
林晚胸口怦怦跳,那点酸一下子没了,换成满溢的甜。她还低着头装记笔记,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赵亦川像没事人,侧头看她,声音轻轻:“刚才那样拒绝,会不会太冲?”
林晚缓缓抬头,眼底还漾着没散的水光,摇头:“不会。”
何止不会。体面,有分寸,没让人下不来台,又牢牢守住了两人的情谊。
赵亦川看她通红的脸颊,笑意更深,低声:“那……你介意吗?”
目光太直,林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理笔记本,嘴角却翘起来:“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不止不介意,是偷偷高兴。
周五傍晚,天边滚过几声闷雷,雨说来就来。
林晚被困在食堂门廊下,正发愁,手机亮了。赵亦川:“在哪呢?带伞没?”
她回:“没带伞,在食堂。”
“别动,我过来。”
林晚愣住:“你别过来了,雨这么大。”
他回得理直气壮:“你新买的相机不能淋。”
十分钟后,一把伞从雨里撑过来。赵亦川半边肩膀已经湿了,伞面却稳稳偏向她这边。
“你怎么还真来了。”她小声嘟囔。
“都说了来接你。”他语气自然,像再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雨点敲在伞面上,嗒嗒的。两人并肩走,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快到宿舍楼下,林晚才小声开口:“你伞都歪我这边了,自己肩膀都淋湿了。”
“我皮厚。”他笑的灿烂。
林晚抬头看他。少年半边肩膀湿了一片,眼睛却亮晶晶的,笑得没心没肺。她忽然觉得,这场秋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那我先上去啦。”她小跑两步,又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进楼道,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掉的半边肩,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雨停的第二天,社团第一次活动如期而至。
周六下午,活动室亮堂,窗边摆着桌椅、染料、布、针线,墙上挂满往届作品。学姐从头讲扎染:历史、手法、配色、固色,折、绑、缝、染、晾,一步步示范。
林晚来得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赵亦川随后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她侧头看他,忍不住逗他:“你真打算学?一个学经济学的,来学扎染,不怕跟不上?”
“不怕。”他认真,“你教我。”
一句话,她心口软了一下,转身去拿布,没让他看见自己翘起来的嘴角。
林晚上手快,折布、绑线、缠绳,利落得很。赵亦川头回碰这些,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盯着布小心地折,生怕出错。
林晚做完自己的半成品,一转头看他僵着的手,凑过去帮他调角度:“这儿折紧点,褶子匀,染出来花才好看。绑线力气适中,太紧留白多,太松晕色。”
声音轻,呼吸拂过他耳畔。赵亦川身体一僵。
离得近了。夕阳落在林晚侧脸,睫毛长,眉眼软。他看了会儿,没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