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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错寄的录取通知书（第2页）

课间毕，铃响，教室重归静。笔尖轻响，又填满这枯燥却踏实的时光。

日子在刷题、听课、梳理里安稳走，平淡，却步步实。直到几天后一个傍晚，这静被打破。

那天放学，天色暗下来，暮风裹着凉意罩着校园。林晚正低头理错题本，口袋里手机柔柔一震。

陌生本地号。林晚迟疑，起身出教室，在走廊僻静处接了。几分钟通话，却把她连日安稳的心绪，掀起了波澜。

快递站打来的，说她一封高考录取通知书滞留多日，因地址相似、派送失误，错寄到片区老驿站，一直没送到。如今清完，通知她核实领取。

林晚握手机的指尖僵住，浑身一凉，脑子里空了，耳边风声、远处喧闹，全退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失利、无学可上，是落榜的憾，逼她来到复读场。从初秋入学到今，带着倔强、错失的遗憾，日复一日咬牙，逼自己刷题补漏，早认了"复读是唯一退路"。

可这一刻，这认知全翻了。

她不是落榜，不是没学上。她有录取的学校，只是命运弄人，一封错寄的通知，让她凭空多走了一段弯路。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林晚还僵在窗边，久久回不过神。晚风撩起她头发，初秋的凉，渗进四肢。错愕、茫然、纠结，还有道不明的惆怅与委屈，层层困住她。

她缓了很久，才勉强稳住。可心底那股波澜，早就平不了了。她默默回教室，往日沉静明亮的眼，覆了层淡霾，整个人透着失魂落魄的茫然。

坐下，她没像往常立刻翻题，只盯着桌上的书，眼神空，思绪乱。没人知她心底翻涌，周遭还是安稳的刷题意象，可她的世界，悄然变了样。

正后方的赵亦川，第一眼就觉出她不对。

朝夕相对这些天，他早熟悉了林晚的模样，自律沉静、情绪内敛，待学踏实，眉眼齐整，极少露这般失神、不宁。她此刻背微僵、眼神散，明显是心底压了事，且扰得深。

晚自习预备铃响，教室彻底静。全班低头，唯前身前林晚久久未动笔，指尖无意识抠着书页，心飘着。

赵亦川默看了片刻，斟酌许久，趁全班静、无人留意，压低声，只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轻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温和沉静的声从身后来，不突兀，带刚好的温柔与尺度，没逼问，只有真挚的关切。

林晚身形微顿，茫然的思绪被慢慢拉回，略侧首，看向身后少年。

赵亦川眉眼沉静温和，目光坦率、真诚，没半分窥探，只有耐心的聆听。他素来内敛，不主动掺别人私事，只是觉出她低落、不宁，不愿看她独自郁结、内耗。

对视片刻，连日压着的疲惫、此刻突来的迷茫，忽然有了出口。林晚心底那根弦松了，犹豫片刻，压低声，把始末缓缓说了。

"刚接快递电话，我高考录取通知书，之前寄错地址滞留了，一直没收到。"

声音很轻，带一丝不易察的哑然与茫然，每字都透着挣扎："我一直以为自己落榜了，才来复读。可原来，我是有学上的。"

赵亦川眸中扫过浅讶，旋即归静，没打断，只静静听，神色温柔笃定。

林晚垂眼帘，指尖微紧，继续说心底的纠结两难："可那所学校是调剂的，专业冷、校区偏，我原本就满心不情愿，不想将就。只是我一直以为没得选，只能复读重来。现在突然知道，我有录取通知，有一条现成的退路。"

"一边是凑合入学、认了不理想的结果，不用再耗一年青春吃苦；一边是继续复读、咬牙撑，赌个更好的将来，可前路未知，还要扛一整年高压和苦。"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怅然，满是少年人面对人生抉择的迷茫："我突然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选了。"

整一学期的复读执念，一下被打破。若早知有学上，她或许不会义无反顾踏进复读班；可既已咬牙撑到至今，熬过最难的开头，就此放弃，又哪肯甘心，舍不得这段时间的付出与坚持。

放可惜，撑苦，进退两难，最磨人。

赵亦川静静听完她所有纠结与茫然，眼中了然，声音温和稳妥，没给武断定论，只耐心开导、宽慰，把选择权全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