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远正准备下楼,隔着门就听到齐浩已经打开了门,索性重新坐回床上。按理他应该去迎接,但现在他无端地不想见到对方。
就假装我还在睡觉吧,没听到人来了也正常,他默默安慰自己,耳朵时刻关注着门外的响动。
他听见自己的助理帮对方拎着东西上楼,两人相谈甚欢,脚步声也慢慢靠近。
“魏老师不在吗?”尾调微微上扬,光听声音就能猜到说话人心情不错。
“他应该在休息,你要找他吗?”
魏怀远正准备盖上被子装睡,就听到门外一声“不用了”,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往另一间房间走,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楼下的车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知道在等什么,车门也没关,就这么在黑夜里大敞着。
没过多久,湖蓝色的身影重新回到车门前,他一手扶着车门,好像是在与车内的人聊天,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相互拥抱了一下,挥着手看那辆黑色商务车离开。
凭着拥抱时露出的那一大串珍珠项链,魏怀远就可以断定车内的人是黎云。
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看过很多黎云执导的片子的幕后花絮,绝大多数演员与这样一位天才且高要求的导演往往有一层隔膜,除了讲戏和礼节性的寒暄,基本不会坐在一起聊天。
就连从助理那听到的八卦里,都没有黎云和某个人关系特别好的传言。
思维更乱了。
世界重新陷入沉寂,魏怀远忽然想起自己夜间散步的计划,翻身下床洗了个澡,带着还潮湿的发尾和身上未退的水气,一个人走出了别墅。
他顺着唯一的一条大路向海边走,天气很舒服,海面浮着揉碎的月光,连同耳边不绝的浪声,让人心情莫名愉悦。
魏怀远并没有思考过他到底要往哪去,任凭身体自由地行动,最后坐在了一块被海浪侵蚀了小半的岩石上。
他的视野很开阔,能看见延伸的海岸线那一端正在狂欢的人群,歌声与欢呼声似乎和风一并吹过来。他暂时忘却了那些无意义的困扰他的想法。
“魏老师?”身后响起人声。
最困扰他的某人不请自来。
魏怀远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回过头笑着向对方招手,“于瑾珩?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来坐”,他拍拍身旁的空位。
于瑾珩也不拒绝,像摇着尾巴的小狗贴着他坐下,手不小心蹭到,又很快移开,“魏老师居然还记得我。”
“当然,试镜那天我对你印象很深,而且黎导也很喜欢你,我就觉得这个角色应该是你的了。”魏怀远打量着眼前人,看着他那双和头发同样黑的眼睛,和他白皙得能看得清血管的下眼睑,“你很贴合角色。”
说完这些,他在心里斟酌有没有哪句话不妥,但转念一想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也就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头脑清醒,观察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嘿嘿,就当魏老师是在夸我了”,于瑾珩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脊骨的形状很清晰,“我看了剧本感觉有点难演,魏老师你觉得呢?”他的上半身往对方靠过去,鼻尖似乎要触到一起。
“嗯……”魏怀远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大脑突然空白,“我也觉得很有挑战。”
太近了,呼吸声都能听到。
他正想找个借口起身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起,是齐浩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出门的时候没有报备,助理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