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
邱楮家房檐挂着的寓意平安和乐的布条断了。
逐鹿城越来越乱了。
岑家小姑娘夭折了。
岑家哭得惊天地泣鬼神,邻人议论纷说,讲定是岑家原本跑丢的那只猫化成人形,把孩子的魂给叼走了。
“一只猫妖哪有那能耐。”
当康嘴里衔着根麦秸,含含糊糊地对邱楮说:“你想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死的吗?”
“不想知道。”邱楮面上淡淡的,巴掌大的脸,乌黑的眼睛占了不小的位置。
当康觉得有趣,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偏生了双杏眼。以至于死气沉沉的面容下,眼睛开了口似得,栩栩如生。
“被她爸妈打得。”当康低头,抿了口麦茶,半掀眼皮看邱楮的反应。
“嗯。”邱楮像是在走神,并没有仔细听他的话。
“化了形的妖被他们这么左泼盆水,右洒瓢水的,”当康看着地里的秧苗,“迟早浇在我身上。”
邱楮抬头看他。
“饿死你,”当康看着他白皙的脸,吓唬他,“万一我死了,你哪来的饭吃。”
邱楮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不会的。”
是他饿不死呢?还是当康不会死呢?
当康认为是前者。他没有感情,谁见到他,谁来年的收成就五谷丰登,没有悲悯,也不需要悲悯。
邱楮像只率先发现他的小动物,独得了他的恩惠。而饲养邱楮,同那群庄稼人一样,不需要什么,看一眼就行了。
风卷着雨侵袭着逐鹿城。
那瓢水终究浇在了当康身上。
“逐鹿有祥瑞庇护,哪里来得大水!”
“我逐鹿数年来风调雨顺,我看今年分明邪崇作祟!”
“我看那分明是假的祥瑞,真的祥瑞怎么会生得那样一副风流模样。”
“烧了他!”
无端的怒意铺天盖地,当康看着平时对他躬身屈膝的人,平生出一抹讥笑来。
讨伐的声音铺天盖地。一群所谓的话事人聚在逐鹿城最宽的路上商讨着,横斜的锦布掩盖下,藏着一双又一双胆怯无助的眼睛。
有人抱着孩子,掩身在窗帘和锦布下,听着楼下人的夸夸其词,只是皱了皱眉头。
不是所有人说的话都有人听的。你的话要有号召力,要有混肴是非的能力,要有带动力,要有一对臭味相同的人的应和。
可做到这些,话语真的还能有是非对错吗?
母亲“咿咿呀呀”地哄着怀里的婴儿。
那人打算将当康架在城郊的某处断崖上用火烧死。
当康打算当天趁乱带着邱楮离开这邪门的鬼地方。
行刑当天的风很大。
当康被粗麻绳看似紧实地绑着着,实则背过去的手百无聊赖地攥着已经被他破开的绳结末端,心思早已飘远。
刽子手手里的火舌随风舞动,在即将触及当康衣角的时候,被一双手猛得抢走,燃烧的火苗被踩在脚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