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带你去姑姑家玩,等会要听姑姑的话知道吗?”林若的声音温柔,却又带些鼻音和沙哑。
“好。。。。。。”椋仁将脸又往林若的头发里埋了埋,再次睡着。
半梦半醒间,椋仁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应该是床,比之前睡的那张又小又硬动一下还会嘎吱嘎吱叫的小床要舒服的多,但没有妈妈身上独有的香味——他还是想在妈妈怀里睡。
在床上躺了一会,椋仁彻底醒了,但没起来,忽然耳边传来妈妈和一个熟悉女声的交谈声,是妈妈和姑姑在说话:
“我要走了,莘莘。”
椋莘的声音带着一些不舍:“你要去哪?林若,你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林若的声音小下来“可能是去其他城市,但是仁宝还小,我打工不方便随身带着,所以你先帮我带他一阵子。”
“那椋广成怎么办?你不怕他找到你么?”椋莘担忧道。
“我不是很早就和他离婚了么,只是那时候仁宝太小了,椋广成又不让我带他走,我就留下来陪仁宝,想等他长大一点再走,也就是现在。”林若说着又朝床上的椋仁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椋仁大概一两岁的时候,椋广成就开始对她动手,每次都是为了要钱去喝酒、赌钱。拿到钱了还好,顶多只是骂骂咧咧两句,可要是没拿到钱,那就是对林若拳脚相向。
最后两人终于离婚了。
但椋广成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非说椋仁是他们椋家的血肉理因跟他,并且毫不在意地说一个小孩在那些有钱人眼里有多抢手。。。。。。林若觉得椋广成是真的会做出那种事的人,所以忍气吞声留了下来,亲自看着椋仁以免被拉去卖掉。
“他要是还敢来找我,我就报警,让他进去待两年。”说着,林若好像笑了一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两个女人不再说话。
装睡的椋仁悄悄将湿漉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妈妈正和姑姑拥抱着,她们都在哭。
过了一会,两人分开来,林若揉揉有些肿的眼睛转头看向椋仁,椋仁赶紧闭上眼睛,却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眼角滑落,一直滑到鼻尖处。
忽然,又有更凉的东西在他的眼角、鼻尖划过,带走了刚刚滑到鼻尖的东西,接着,妈妈又轻又温柔地在他左眉尾的小痣上亲了一下:
“仁宝,妈妈走了,要听姑姑的话哦。”
椋仁闭紧双眼,心里默念:“不要睁眼,会哭,妈妈就走不了了,就会再挨打;不要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属于妈妈的味道已经消散的差不多,椋仁慢慢睁开眼,眼珠转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没人便缓缓坐起身,揉揉因为一直流泪而有些肿胀的双眼。
“妈妈。。。走了。。。。。。”
椋仁嘴一瘪就想哭,但想到妈妈和刚刚说的的话又很快收拾好情绪,慢慢爬下床去扒拉门把手,想要出去找点东西吃。
“够不。。。到。”
虽然椋仁马上就要五岁了,但因为从小营养没跟上所以没长多高,看上去像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所以就算他很努力的踮起脚尖也无法够到门把手。
“还是等姑姑来给我开门吧。。。。。。”
椋仁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一样,抱着膝盖坐在门边,心里默默的想。
“他是在我这。。。。。。”
门外传来椋莘的声音,她好像正在和人打电话,但语气似乎不是很好。
“不可能,你这种烂人能好好当爹我名字倒着写。。。。。。”
这时,椋仁已经猜到应该是椋广成打电话给椋莘了,那他会被送回去吗?送回那个牢笼般的“家”里?也许不会,因为他从刚刚椋莘的只言片语里推断自己应该不会被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