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进了石门。
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通道是向下的。
不是台阶,是一个缓坡。地面是石头,和外面的青石板一样,但更滑。石壁上有刻痕——和石门上的纹路是同一种,三组三道,重复排列,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空气是冷的。不是夜晚那种凉,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郁铮走在最前面,短刃横在身前。他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小心脚下。”他忽然说。
“什么?”荆渡低头看。
地面不对。
石头的表面有纹路,但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像是石头上生了根,有某种东西在石头内部蔓延。纹路很细,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手指碰上去的时候——
荆渡已经碰了。
“别碰——”靳秋的话说晚了。
“怎么了?”荆渡把手指从石壁上收回来,“也没什么——”
他的话停住了。
指尖碰到石壁的那一小块地方,纹路亮了。暗红色的,只亮了一瞬,然后灭了。
但那一亮的时间足够他看清——纹路不是随机长的。
是字。
“有字。”荆渡的声音变了。
“什么字?”姜辞立刻凑过来。
“看不清。只亮了一瞬间。但像是……人名。”
姜辞的手指也碰了上去。这次纹路没亮。
“不亮了。”姜辞皱了皱眉。
“只有荆渡碰的时候会亮。”靳秋说。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在荆渡和石壁之间来回看了两遍。
“……这又是什么意思?”荆渡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指尖。
“和铜盘一样。”靳秋说。
“什么意思?”
“认你。”
荆渡不说话了。
他们继续往下走。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冷。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到了第一层。
第一层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不大,大概能站十来个人。石壁上有浮雕——不是刻上去的,是浮雕。凸出来的部分打磨得很光滑,在铜盘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