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制止住他的动作,看了眼心思重重的刘决,意有所指道:“本王不胜酒力,去伺候你们家大人吧。”
青云的动作停滞片刻,随后起身道:“是,殿下。”
刘决正因我的态度心急如焚,见我使唤下人过来,以为我有所松动,面上一喜,连连恭维着我,对青云送上来的酒也不推辞,痛快地一饮而尽。
我撑着下巴,看着青云起身退后,慢慢踱步到几名待命的仆役后面,没忍住笑了笑。
哈,看来想要刘决命的人很多啊,难怪他那么急着找靠山。
刘决还在为傍上我这个小裕王喜悦,连着又喝了好几口酒,红光满面的对我说着奸臣巴结成功后的阿谀奉承,我懒洋洋听着,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个青云。
“殿下愿解刘某燃眉之急,此等恩情重如泰山,小小谢礼只望殿下收下。”刘决脸红脖子粗地冲我举起酒盅。
我懒散地与他遥遥碰了碰杯,随后就见仆役端上了一个木头箱子,听落地声音便知其重量。我盯着那满箱子的金银细软,不禁咋舌这刘决真是一介返璞归真的神人,别人想方设法掩盖贿赂,他倒是直接大剌剌放出来,要是让御史台那帮快嘴酸儒知晓,定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不过这蠢笨如猪的刘决很快遭了报应,几息之间脸上的笑便凝滞住,他张着嘴想喊什么,扑腾着手打翻了碗筷。待仆役发现不对劲时,他已面色涨紫,身体抖如筛糠,登时瘫软在地。
几个仆役吓得赶紧过来扶他,“大人?大人!”
“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在一众下人惊恐叫声中,我四下看去,那名叫青云的仆役早已不见踪影。
我晃了晃酒盅里未喝的酒水,扬手泼了倒地抽搐的刘决一脸,冷嗤道:“蠢货。”
随即我起身快步走出设厅,不去理会里面的哭喊嚎叫,身后的贴身侍卫凑近我耳边低声道:“殿下,用属下去追吗?”
“不用,”我活动了下筋骨,真是许久未动弹了,“本王亲自去。”
“殿下……”
我啧了一声,“龚成,你怎么也和我皇兄一般啰里啰嗦,好不容易碰上个好玩的,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小刺客。”
想了想,我又找补道:“啊对,本王可是为死不瞑目的刘大人找公道去呢。”
龚成面色变化莫测,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木头东西,这时候不该连连捧本王臭脚吗。
我不去管他,眯眼看向天边。此时明月高悬,夜色深沉,是个不怎么美妙的追捕时刻。不过好在那香气还未散尽,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后门的方向。
“许久未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刘决的死很快引起骚乱,仆役与女眷们哭叫不已,来来往往十分混乱,吵得我头疼,又被扑面而来的胭脂味糊了满鼻子。在脂粉与香薰味中,那极轻极淡的异香几乎不可辨认。
我被呛得咳嗽几声,逆着人群向后门而去,同时吩咐寸步不离的龚成,“你带其他人把刘府围住,派人到开封府知会一声,顺便去告诉我皇兄。”
“就说……”我眯起眼,在攒动的人流中捕捉到那个清瘦的少年,“有人已经嚣张到在天子脚下毒杀朝廷命官了。”
龚成想说什么,我不等他反应,猛地拔出他腰间佩剑,举着开过刃的长剑冲着人群呵道:“滚开,别挡道!”
在一众尖叫声中,我成功开辟出一条道路,那青云也顿时察觉不对,冷冷看了我一眼,身影如鬼魅一般几步踏着假山上了屋檐。
“唉呀,身手倒是利落。”我蹬上院中石桌,也飞身到屋顶上。
底下的龚成喊道:“殿下!”
我在口袋里胡乱掏了掏,把随身携带的金印往下一丢,“干活去,别打扰你家王爷惩奸除恶!”
说罢,我紧随那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