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话的时候,双眼总会注视着面前的人。教养和分寸在他身上展现得极佳。
“孟医生,你觉得这家店味道怎么样?”
孟舒随口应付:“挺好的。”
吃饭只是必要进食,味道的差距对她而言可以忽略不计,这顿饭和她昨晚煮的方便面没有区别。
哦,还是有的。
这顿饭浪费的时间更多。
孟舒:“骆先生,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所谓熟悉,无非就是获悉更多信息,以便他调整和判断怎样和她相处。
骆屿川慢条斯理地切断牛排:“孟医生,你一向都这样直接吗?”
不知名字的英文歌做背景音乐,周围几桌或是情侣,或是朋友,没有像他们这样陌生到聊什么都显得生硬尴尬的关系。
孟舒直言:“这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和人交流的时候掺杂太多隐秘规则,话里有话,半藏半露。只有在工作里,孟舒才会遵守这种规则。
工作外她没那个精力。
骆屿川闻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动作和表情。
孟舒吃东西的动作优雅,但不是那种被教导出来的,而是单纯怕麻烦。
她只挑一口能放进嘴里的食物吃,不咬两次。咀嚼的动作机械,腮边微微鼓起,一下两下,仿佛设定好的咀嚼频率,不能加塞打断。
孟舒皮肤很白,冷白玉一样,通透浅淡。随着用餐的进程,唇色不仅没掉,反而更加鲜艳。
此时骆屿川才意识到,原来在他和孟舒的几次见面中,她都是没化妆的。
晚饭时间被控制在一个小时结束,但来回路上的时间算在里面,他们仍然是八点钟抵达酒店。
这家酒店是五星级酒店,虽然是入门级,但各方面评价都比较高。孟舒今天早上订了房间。待前台录入身份证后,递出房卡。
“二位的房间是8302,祝您入住愉快。”
孟舒接过房卡和身份证,抽出中间的那张递给骆屿川。
“谢谢。”骆屿川接过身份证,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孟舒瞥了一眼,随即抽回手。
房卡插入卡槽,孟舒按下一排开关,房间里瞬间灯光大亮。
从踏进酒店开始,两人就再没有过交流。沉默在不熟的人之间意味着尴尬,无边的尴尬。
尤其不熟的两个人即将做出身体层面最亲密的事情。
但孟舒仿佛丝毫不觉得,她进屋后脱掉了大衣,打开浴室灯,站在浴室门口转头看他:“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骆屿川分不清她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但见她半只脚已经迈进去了,他抬手示意:“你先。”
浴室水声淅淅,磨砂玻璃逐渐被雾气蒙蒙笼罩。沙发上,骆屿川双腿岔开落座,手肘抵在膝上摆弄手机,一眼都没朝浴室方向看。
大约二十分钟,孟舒穿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骆屿川抬眼望去。
因为洗澡,孟舒的眼镜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