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把其中一个塞到裴寂手里,自己咬了一大口另一个,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巷口张阿姨家的,刚出锅,超香。”
肉包的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带着面粉的甜和肉馅的香。裴寂捏着温热的包子,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谢了。”
“谢什么,”许清沅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睛弯成月牙,“昨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终于弄懂了,多亏了你。”
“你本来就会,只是没找到思路。”裴寂说。
“才不是,”许清沅摆摆手,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练习册,“你看,我把步骤重新写了一遍,是不是比上次清楚多了?”
她的字迹有点歪歪扭扭,却比以前工整了许多,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在给自己打气。
裴寂看着那笑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嗯,进步很大。”
“那当然,”许清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考上了市实验,我请你吃张阿姨家的肉包,管够!”
“好。”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脸色严肃得像要下暴雨。“昨天的周测成绩出来了,整体不理想,尤其是数学,很多人连基础题都错。”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连贺朝都从桌子上抬起头,揉着眼睛打哈欠。
试卷一张张发下来,红色的分数像烙印一样烫在每个人的心上。裴寂的试卷上写着“148”,被扣的两分是因为一道选择题的计算失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因为这两分而自责很久,觉得自己“不够完美”,让父母失望了。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错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心里想着“下次注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许清沅。她的试卷上写着“126”,比上次进步了十分。她正皱着眉看一道错题,手指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嘴角却紧紧抿着,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绒毛清晰可见,认真的样子比任何满分试卷都要耀眼。
裴寂忽然觉得,那两分的失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父母或许会因为这两分打电话来指责他“不够细心”“开始松懈”,但他不在乎了。他努力学习,拼命往前跑,不再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不再是为了那个冰冷的“第一”,而是为了能和她一起走进市实验的校门,为了能继续看到她的笑容,为了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份藏在心底的暗恋,像一颗饱满的种子,在无数个刷题的深夜,在无数次被父母指责的瞬间,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参天大树。
午休时,贺朝终于睡醒了,扒着裴寂的桌子,神秘兮兮地问:“喂,你跟许清沅……真没点什么?”
裴寂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没有?”贺朝挑眉,“那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当我瞎啊?”
裴寂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说实话,”贺朝难得正经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前那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我看着都替你累。现在这样挺好,至少眼里有光了。”
眼里有光吗?
裴寂看向窗外。许清沅和夏语茉正在操场边跳绳,绳子在她手里翻飞,像只轻快的蝴蝶。她跳得很用力,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裴寂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继续翻书,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或许吧。
他依旧沉默,依旧不擅长表达,依旧会在父母的电话里感到窒息,依旧觉得未来的路像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但他不再是那个觉得人生无望的少年了。
晚自习结束时,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