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朱铁军最终只抓到一个因腿部受伤没法逃跑的高三学生,但那名学生很快就把高二的参与者都交代了,而高二学生被指认后,又立马指控了高三其他学生。
拔出萝卜带出泥,当天下午,这场群架的参与者就被锁定地差不多了,就连在旁边观战的于毛毛都被指认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复盘过程、叫家长、给处分。
高二学生交代的十分简单——杜前和孙继扬在八班门口发生了龌龊,杜前就带人埋伏趁孙继扬。结果因为动静太大,他们上楼时正好撞见,就顺路把孙继扬给救了。
高三学生交代的略微复杂——孙继扬和高一的二鹏发生了点龃龉,杜前作为刘鹏表哥,打算找孙继扬私下协调一下,结果被孙继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阴了。为了显得自己师出有名,杜前还把孙继扬一脚踹得二鹏住院的事情也交代了。
校领导们都要炸了,高二高三打群架,怎么又扯上高一了!孙继扬果然是个惹祸精,来学校不到一个月,闹地哪个年级都不安生!
高二高三对打架的原因各执一词,两个年级的年级主任也在一旁据理力争。
高三年级主任李亚飞不信高二那套说辞,在德育处拍桌子:“高二那群学生不到两点就都来学校?还十几个人一起过来?!摆明了是来打群架的!”
朱铁军坐在沙发上,拿保温杯喝了口水:“李主任你不要搞歧视!两点来学校属于正常时间。他们正好在上学的路上遇见了,怎么就不能一起来了?”
作为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老同事,朱铁军和李亚飞一向合不来,况且是否为主观故意涉及到处分轻重,朱铁军虽然恨不得把高二那群兔崽子扒皮抽筋,但明面上必须得向着自己年级的学生。
李亚飞:“那他们第一反应不得是拉架吗?!怎么一下去就开打了呢?!”
朱铁军:“高三的都动起手了,他们总得保护自己吧!”
李亚飞:“那个孙继扬,出手太狠了!把杜前的弟弟踢到胃出血!”
朱铁军:“刘鹏同学勒索在先,孙继扬是在保护自己班里学生,在这一点上我不认为他做错了。”
李亚飞:“孙继扬肯定早知道杜前在埋伏他,故意让人留后手。”
朱铁军:“知道打架还不带几个趁手的工具?我们高二年级的学生都是空手下去的!”
李亚飞:“空手?空手能把人打到内脏破裂?能把人腿打断?”
朱铁军:“受伤住院也不能否认高三是惹事的一方?只能说是打输的一方!”
李亚飞:“……”
朱铁军:“一个个拿枪带棒的在车库里阴着,想把人打死吗?”
李亚飞:“……”
朱铁军:“要不是正好有他们路过,现在住院的就是孙继扬了!”
刘处被吵得头都要裂了,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俩再吵就都出去!”
她揉着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说,“叫你们是来控制场面的,结果你们吵得比他们还凶!又拍桌子又跺脚的!丢不丢人!”
李亚飞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情绪失控:“我是激动了点,主要是担心有郑晨阳在,您会更照顾高二学生。”
“高三有两个学生住院了,人家的家长都想要报警了!这么严重的事件,知道学校会有多大压力吗?!”刘处气得手都要抖了,“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家长、给出合理的处理结果!这个时候你还担心我会不会偏袒?!”
李亚飞脸色有些讪讪地闭了嘴,扭头不愿看旁边朱铁军幸灾乐祸的嘴脸。
德育处外,这场群架的参与者们靠墙面对面站两排。杨昱听着朱铁军持续输出,都要憋不住笑了,下定决心等铁军儿出来了,一定要给他竖个大拇指。
杨昱是个闲不住的,罚站也要左摇右扭地乱看。
他正对面是支楞一双大耳朵,满脸无辜的于毛毛。可能是第一次来德育处听训,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抬头直视前方,嘴巴紧紧地抿着,手指紧贴裤缝线,像是在站军姿。
与之形成极大反差的则是双手插兜站姿随意的孙继扬,他此时正满脸鄙夷地睨着于毛毛,像是这个人站在自己队伍中,是件非常掉价儿的事。
孙继扬不耐烦地眯起眼睛,冲于毛毛说:“刘处都没你事儿了,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