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作铺少有钤印,你这木柜倒还有雕花刻字,颇为别致”
“这木柜是几年前小人在小谷村支摊子时,城东的王木匠给小人打的,他与我交情好,刻了些图案和他的私记”
那小贩眼睛虽然瞎了半只,动作却很利落,吹了个半大的云团递给了祝云扬。
祝云扬一听小谷村,想起清晨林钧山对他说他爹前些年似乎总是往嵩植下头的一个小村寄信,名字就叫小谷村。
心下一跳,冲他笑笑,接过糖人“小谷村?现在舆图上似乎都见不着这个村子了”
“是啊,前些年官家寻矿,小谷村下头便是一条矿脉,村民早都搬走啦,舆图上头自然也不给人指路去那边了”
“您可还找得到去小谷村的路?”
那小贩似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小谷村三四年没人住过,已经是个荒村了,村民都搬到小田村去了,您若是找人,直接去小田村就是了”
祝云扬笑笑,又塞给他两锭银子“若您寻得到路,还请您帮帮忙,在下去小谷村旧址还有些要事要办”
瞎子似乎没想到靠引路也能赚着钱,而且比吹糖人赚得多多了,连忙收了不迭点头“寻得到寻得到,小人两只眼睛都瞎了也寻得到,小谷村么我熟得很,爷现下就要去?”
祝云扬扫了一眼身后,人来人往,压低声音道“不,过几日我差人来接您,有劳了”
小贩点点头“嗳,您就着人来这就行,我常年都在这静元寺呆着的”
祝云扬再次谢过小贩,拿着两个糖人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便举着小鸟糖人跟白砚邀功去了“阿砚快看!我叫小贩给你吹了只小鸟!”
白砚伸手接过来,见这小鸟栩栩如生非常可爱,又见他手里还拿着一只云团,也是胖嘟嘟的颇有童趣,眼里盛了点笑意“多谢郡公”
复又有些好奇“在哪里找到的小摊?今日并非庙会集会,寺庙里怎会有卖这些吃食的摊贩?”
祝云扬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秘密”
白砚不禁笑了笑,也没什么探索欲,只咬了口手里的小鸟翅膀“好甜,模样还这般精巧,想必是个厉害的手艺人”
一行人进了静元寺正殿参拜一番便四散分开欣赏山中风景。
祝云扬同白砚与寺中僧人和尚打听半晌,也无人听说过移魂这等惊世骇俗之事的。
正有些沮丧之时,房中住持似是刚讲完经出来,听到二人探讨,路过笑着说了一句“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二位施主许是心识业力未净也尚未可知”
二人闻言具是一怔,正要细问却见住持似是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只合掌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因缘和合而起,老衲无力堪破,既是前缘,亦难退避”便离开了。
白砚头脑发懵,不是,普通缘分遇见这个情况也就算了,他这种情况,因果缘分还能跨时空执法的么?!
祝云扬也有些不明所以,陷入沉思。
二人一时之间心思各异,手里倒是都下意识地,动作颇为齐整地拿起手中糖人咬了一口。
白日里忙于交际,白砚跟着祝云扬东跑西跑了一通,到暮色四合时,二人才回到暂住的宅邸里。
祝云扬迫不及待回到卧房,去翻看今日早时从林钧山那儿拿回来的父亲的兵书。
白砚见他有事要办,作为一个颇有嫌疑的馆客并没有凑上去讨嫌,而是自发出门转了转。
白砚晃悠一通,在街上观察了一下当地人民的说话举止,听了会儿说书的讲故事,又拿着祝云扬给他的纹银买了些嵩植特色的小玩意儿和一些画本子便回到宅邸。
刚掂着手里这些鸡零狗碎进门,便感觉头脑有些晕眩,蹲下缓了缓,再睁眼时便看到自己坐在书案前,手里拿了一支毛笔,纸上似乎还写着些东西。
白砚心里一慌,只来得及扫了一眼似乎是什么兵法制用一类的东西。
也顾不上细看,循着心里的猜想放下笔跑出门去,和掂着东西走进门来的祝云扬对上了视线。
祝云扬顶着他的脸,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我说出门怎么寻不见阿砚,原来是你跑去偷闲不叫我!”
白砚抬手捂了捂额头,闭眼绝望道“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我们两个怎么又换过来了?而且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难道猜错了?!”
祝云扬看着他顶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副懊悔不解的眼神,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阿砚,既来之则安之,大师不是也说了么,因缘而起,前缘难避”
白砚叹口气“也有道理,急也急不来”
抬眼望了望将圆未圆的月亮又突然想起来“今日是不是十四了?”
祝云扬一点就通“阿砚是觉得……我们换魂的时间在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