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出发前,Giotto把一个布袋放到纲吉面前。
里面是他年轻时用过的一张旧皮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旁边另有一件灰斗篷和一条粗布遮面,足够把鼻梁以下也盖住。
“旧面具留着。”Giotto说,“外面加兜帽和遮布。全程不用本音,不进正面队,不进斯佩德的视线。”
纲吉把面具戴好,又拉起灰布。铜镜里只剩一双眼睛,连那张常被人误认的脸都藏了干净。
雫先检查他的面具边缘,再拉了拉斗篷的领口。
“走两步。”
纲吉照做。
“呼吸声太重。”她说。
“我紧张。”
“紧张也别把气全压在喉咙里。下坡时会岔。”
纲吉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慢脚步。
他忍不住问:“这样你还认得出我吗?”
雫把备用绳塞进他的包袱。
“你走路先看前面有没有人摔,再看自己脚下。”她说,“喘得急了还会数步子。脸遮住,习惯遮不住。”
纲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这回答听起来很像账房核货,没什么能让人脸红的地方。可他却莫名安定下来。
“那我尽量别摔。”
“不是尽量。”雫说,“你若摔了,就报。有人接。”
他们连夜绕到东面山脊。
阿诺德早一步混进了商队。他让人往西坡丢出一批假药包和错置的回令符,把围城方的注意引到他们以为的补给入口。等纲吉伏到岩后时,远处果然有两座西坡观察塔熄了半边灯,守塔的人正往下调。
纲吉盯着那片黑影,心里忽然一紧。
“不对。”
雫侧过头。
“西坡少了人,可东脊下头那条巡路多了一盏灯。”纲吉压低声音,“昨天的图上,那盏灯该在河道口。它挪过来了。”
他没说“他们发现我们了”。他只是按职责卡摸出小哨,吹了三短一长。
提前转移。
不多时,山脊下传来极轻的回声。原定出口的人影一一退开,往二号会合点绕去。
雫看着他。
“为什么提前?”
“灯的位置变了。”纲吉说,“可能是换岗,也可能不是。但我们不能等它自己解释。”
雫点了点头,在交接页角落记下:东脊巡灯异位,提前转二号。
这不是战术奇迹。
只是纲吉看见了不在表上的东西,然后按规矩让所有人先离开它。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纸鹤。纸是福利院公开读写角里剩下的普通蓝纸,折得不算漂亮,翅膀边还有孩子压错的折痕。
他将它放回内袋。
待会儿若有孩子哭,或许能用上。
**四**
第二天傍晚,正面营救准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