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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1（第1页）

**一**

西蒙家离开的第七天，纲吉的番茄开花了。

五月十四日，周三。后墙根那三棵苗已经比他的小臂高些，叶片压着叶片，黄色的小花躲在绿意里。纲吉蹲在土边数了三遍，数到第十一朵，才抬头朝灶房喊。

“雫，开花了。”

雫正把一沓回执平码进夹板，闻声只从窗边探了半张脸。

“十一朵？”

纲吉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点着灯数过一回，早上浇水又数了一回。”

“我、我是怕漏掉……”

“花又不会趁夜里跑。”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夹板放下，走到墙边看了一眼。十一朵花都还细小，像刚学会张开的手。雫没替他多浇一瓢水，只用鞋尖拨开根边新冒的草。

“下午回来再看。”她说，“现在先看任务卡。”

纲吉这才想起正事，忙把水壶放下。

桌上摊着一张新卡：五月十四日，福利院固定补给。面包六十条，皂块二十四，药纱八卷，书写纸两匝；旧衣库存复核一份，孩子名册更新一份。末尾还压着一张阿诺德的便签，字很少。

午后归档。异常另夹。

港镇之后，各处联络点的日常补给都重写过回执。福利院这条线原本由账房同院长对接；近两年里，纲吉跟着跑过面包、冬衣、药材，学会先点人，再点货，再问是否有人没拿到。这一回，阿诺德把整套单据交到他手上，连同新入院孩子的名单一起。

“今天你独立交付。”阿诺德从门外进来，黑皮册夹在腋下，“院长签收后，名册与库存变动分开写。两名新来的孩子不会说本地话，别替她们编来历，只记她们自己能说清的部分。”

纲吉将便签压进任务本。

“如果她们说的是日语，我可以先问。”

“可以问。问不出的，不填。”阿诺德说，“午后回来。”

G已在院子里检查小车。他用手拧了拧车轴，又把载货的绳结拉紧。

“去镇口，走南街，不许抄码头后巷。”他头也不抬，“纸、药纱和面包都是给孩子的。少一包，不是记错一行字那么简单。”

“我知道。”

“知道就把数念一遍。”

纲吉深吸一口气，照着清单报完数量、路线和归档时间。G听到“药纱八卷”时点了下头，又从车底抽出一只备用水袋。

“路上热。别忙起来就忘了喝。”

他把水袋塞进纲吉手里，转身便走，像那句话只是为了确认随车物资齐全。

纲吉握着袋口，过了一会儿才把它挂到车侧。

任务卡背面还夹着那张回程路线。海上的光讯、共阅表的页码、那扇没能推开的门，都在另一层纸里。他没有抽出来看，只把夹板扣好。

先把今天的事做完。

**二**

福利院在镇口南街尽头，一栋墙皮斑驳的两层小楼。车轮刚停在门口，院长便带着两个大些的孩子出来帮忙。

“先别搬。”纲吉跳下车，拿出清单，“院长，我们按项点。面包、皂块、药纱、纸张；旧衣单子您一会儿同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