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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价1（第1页）

**一**

早春那封预警过去七周，春末集市日前三天，阿诺德把一张折成四角的纸放在纲吉面前。

纸上只有两句话。

集市日，午时。可见面，只看，不动手。

纲吉盯了半天，先问：“这是他们递来的？”

“是我们递回去的。”阿诺德说。

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一笔该怎么结的账。中间人从邻镇露面后，北边的人一直隔着人传话，试探纲吉是不是还在镇上、火能不能再亮起来。阿诺德没有追着中间人抓，也没让所有人躲起来。他挑了集市日，把地方和时辰送回去，等对方自己决定要不要踩进来。

纲吉捏着纸角，指尖有点凉。

“我那天去科尔泰行不行？羊毛行有账要对。或者收容所，河边也行……”

“不能。”

“我可以不出门。”

“也不能。”

阿诺德抬眼看他：“你能躲的地方，我们数过十一处。他们也会数。你今天躲了，明天他们就会在那十一处等。地点在我们手里，至少路在我们手里。”

纲吉没再说话。他知道这话对。正因为知道，心里才更慌。

过了一会儿，他把纸摊平，照着之前背熟的撤离卡慢慢复述：“看见两项异常，先报口令。路线一去教堂后门；路线二过面包房的储货巷。路被堵了，不自己判断人是好是坏，先撤。”

阿诺德点了一下头。

“记住就行。本次若出现第三项异常，口令由雫接。”

接下来的三天，宅子照常吃饭、算账、劈柴，只是每件事都多了一个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G把镇子的简图钉在后屋墙上，炭笔划过屋脊、巷口和水井边。他不解释十七个记号分别是谁，只把路线二翻来覆去考了纲吉五遍。纲吉第三遍把一处转角说错，G把火柴杆咬断了。

“错一次就够你躺半年。”

“我会记住的。”

“你最好是。”

纳克尔领了脚夫的活，在集市口推着独轮车转了两日。车上堆的是麻袋和旧木板，底下藏着急救箱、遮挡布和一只能卸掉车轮的短杠。他笑得很热闹，遇见熟人就停下来聊两句，像是真的只为挣几枚铜板。

雨月去过几家茶摊，也同几个摊主说好了：一旦看见指定口令，先带孩子、老人和货车进预留巷道，不围上来，不替谁逞义气。他没有讲神鬼故事，只说集市人多，万一有醉汉闹事，大家都得有条退路。

雫把伤药、纱布和一把小剪子分装进小包，又和纲吉确认了一遍口令。她腰侧带的是自己的开刃短刀；纲吉腰上的，仍是G给的那把未开刃撤离刀。

G看见纲吉碰刀鞘，冷声说：“拔不出来最好。那东西是叫你记得跑，不是叫你拿去做英雄。”

纲吉小声应了。

Giotto没有站在地图前。他当日会留在镇西的货栈，距离集市不远，也不会让对方一进场就看见他。作为首领，他得等对方越过线，才有资格决定这笔账该怎么算。

夜里，纲吉把撤离卡、神父的抄录和纸鹤下那张写着“10。14”的旧页分别夹进笔记本。他仍没看懂那串日期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被谁发现，只知道不能把它弄丢。

回家的线索也一样。

集市日过去之后，他还要给大学城寄信，还要等海那边的记录。

**二**

集市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