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的场散得很难看。
李雾失走得很干脆,哪怕一屋子人看笑话的视线全在她身上,她也没回一眼。
谢汝仍守着黎新霁,但他也没让沾了酒的李雾失一个人走,给奚成荫递了眼色,要他去送送。
奚成荫刚起身,旁边的人比他更快。
焉致许揣上手机,留的话和步伐都懒散。
“我去,正好回了。”
玩的没劲,回去了,也顺路帮你送人的意思。
谢汝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这个点甚至不能算深夜。
虽然霓虹与白炽灯之外,自然的夜幕已经罩得严严实实。
李雾失站在保安亭对面打车,她穿得薄,上衣衣摆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荡,少女的发尾也这么轻轻慢慢地飘着。
勾出细致的轮廓,直挺的身形。
好几个绿化带边上走着的人在朝她看,焉致许不爽地啧声。
总会有这种脑子连接龌龊处的成年男人,在少见人影的夜晚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落单女高中生看,全然不顾对方会不会因为这样的目光产生不适。
他知道李雾失这个人不会在乎这些,但他在乎,他现在就觉得很不适。
但还没等他走近她,去隔开那些管不住眼睛的人——就有人比他更快。
张领江,他记得这么个人。
穿的挺张扬,一身的潮牌,脸也过得去,刚才喝酒那会儿就盯着她一个劲儿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李雾失边上挑好位置,给她挡风。
张领江是跟着李雾失前后脚下的电梯。
他之前以为李雾失跟谢汝有关系——大家都这么觉着。
原来不是,这算好消息。
李雾失啊,中高的李雾失。
嘲她的人海了去了。可这么个人真站你面前,好看,肤白,有名,晃眼。
谁能没点想法呢?
离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点隐约的香味,发丝绵软,随着风往他身上撩,酒精效用跟着涌上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
声音都哑下去,一再放轻:“别打车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送你?回哪儿啊?”
李雾失在压着胸腔里那团气,她现在应该去打拳,让别人溅血,溅自己的也行。
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异性昭然若揭的搭讪。
这座海城的夏夜太燥了,李雾失闭了下眼,防止自己忍不住情绪。
焉致许这时候就在对面看,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雾失咽下了几句很脏的话。
他牵唇笑了下,觉得她可爱,也跨步上前,往张领江前边一站。
身高的差距一显现出来,气势上就实在容易衬托出惨淡。
张领江哪料到这位会突然横空出现,他被焉致许无声的视线逼退半步,又忍不住惊疑地看看李雾失,再看看他。
焉致许没给他继续联想的空间:“我会送。”
你该滚滚。
焉致许为人不像谢汝那么客气,男生里真没两个敢跟他正面对上的,这人就是莫名让人犯怵,说不上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