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喃喃道:“是我。”是我——是我用的吗?汤姆脸上的表情终于真切地带上了悲伤:“是呀,海泽尔,是你呀。每次都是你想要见我,我就出现了。”“你想想,亲爱的,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你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从来没有拦住你——你见到四十六岁的我了么,他也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时间转换器在你的手里,怎么可能会是我在用?”汤姆说得委屈,眼角竟然真的泛起泪花,“你要质问我吗,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海泽尔。”啊。海泽尔低头,看着在手里沉睡的沙漏,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是我在用。是我太想见他,所以才会见到他。——是我。“汤姆,”海泽尔轻声说,“你的时间转换器——真的好失败。”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汤姆预料到的那样,露出崩溃的神情。海泽尔抬起头,看着双眼含泪的汤姆,十六的汤姆。“原来是我在用,”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太好了。”海泽尔是真的觉得很好,她的笑容时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扭曲的色彩。她能用那个时空转换器,她只是想要见到汤姆,就可以去往他的身边——那么,如果她想要去到其他时间呢?如果她想要,去到奥菲利亚和劳伦斯还没有出问题的时间呢?如果她想要去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间,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间呢?汤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海泽尔突然觉得,他和克劳奇还挺像的。他们总是喜欢用最高傲的姿态对待别人,可是一旦被人戳破,就会——丧失一切表情。“汤姆,”海泽尔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也许妈妈的项链真的有安神镇静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你杀了自己的父亲,是吗?”汤姆面无表情,或者说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他冷冷地说,眼窝还挂着眼泪,“是我告诉你的吗?”海泽尔点头。“为什么?”她问。“因为他很没用,”汤姆说,“不仅没用,还是一个老得快要死去的麻瓜。”不。海泽尔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汪洋一片,其实汤姆还没见过海。他从出生到现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然后就是——霍格沃茨。他没见过海,他只能死死盯着海泽尔的眼睛。“不是的,”海泽尔轻声说,“不止,你说过你的母亲很爱他。”敏锐,敏锐得过头了。“如果你的母亲那么爱他,他也爱你的母亲,没道理你会有杀掉他的念头,”海泽尔说,她眼睁睁看着汤姆的眼神愈加阴翳,“他不爱,是吗?或者说,他伤害了你母亲——和你。”一个麻瓜要怎么伤害一个巫师,和一个天才?海泽尔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她还是说下去了:“汤姆,你恨他恨到这个地步,恨到杀掉他。你觉得他毁掉了你的血脉,是吗?你不是纯血——你母亲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所以她也不爱你。”说完,她闭上了嘴,心脏狂跳。她从未对别人说出这么刺耳的话,但是必须,但是必须——必须!必须要让从这里得到——有用的东西!得到时间,得到她能改变的节点。他的恨是从哪里开始的?汤姆缓慢地站起身来:“亲爱的,你思考得太快。”他身形高大,整个人的阴影都笼罩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孩。“你想要什么呢?”他轻声问,“要在我这里知道什么,嗯?仅仅是推测别人的事情,就让你觉得自己获得主动权了吗?亲爱的,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那就是了。海泽尔心想,那就是了,你的恨就是从那里开始的。你不是爱的结晶,汤姆,这让你痛苦吗?“没有人爱你,是不是,汤姆?”海泽尔问出了最后一句话。死寂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海泽尔看到他往外走,他绕过桌子,他想要来到她面前,他伸出了手——海泽尔后退了一步,躲过去了,他的手只触碰到她的头发。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流泪,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海泽尔离开了,夺门而出。焰火在上升时放声大哭霍格沃茨下雪了,今年的冬天来得似乎比往常要早一些。只是普通的一天,海泽尔醒来,看到窗户外亮堂堂的雪。玛丽一个打滚儿就跳起来,兴高采烈地钻进她那个巨大的衣柜里,掏出来她每年冬天都必须穿的一套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