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魔杖,对准了汤姆的肩膀——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好像拿的不是树枝做的魔杖,而是铁铸成的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连咒语都没有念。她只是想起了那个感觉。那个他教她的,把情绪压平、对准、然后放开的方式。——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迸射,尖锐地刺向了汤姆·里德尔,他们的伟大领袖——惊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海泽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叫好的声音……帕金森?她判断不出来,因为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心脏快要跳出来,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一把抓住西里斯的手,一刻不停地挤开所有人——在无数相似的燕尾服和巨大的裙摆中,他们两个像世纪末最后的通缉犯,只是不停地跑、跑、跑——!没有人拦他们。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丫头,竟然敢——竟然敢对他——!!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形,人已经被他们撞开了。更让他们气愤的是海泽尔说得没错,他们拦不住她,因为这是一次端庄严肃的聚会,没有人带魔杖。能够使用无仗魔法的人少之又少,在座的也许只有那位——他竟然没有出手。因为那束白光沿着他的身侧掠过,只是击中了他身后庞大的雕像。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魔法指向任何一个人。那座雕像是庄园前任主人的遗物,象征着整个家族的荣耀与繁盛,所以汤姆没有把这东西收拾掉。而现在那座雕像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石块崩裂,碎屑炸散,尘土翻涌而起,裙摆被踩住,酒杯脱手,玻璃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他们两个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唯有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不曾分开。大厅距离庄园的门口并不太远,海泽尔的手有点出汗——她是紧张的,但是比起扰乱一切的愧疚,她更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直到潮湿的空气流入肺中,直到绵密的细雨肆意打湿他们的头发、衣服还有交握的两只手。那么大的雨,那么湿滑的道路,没有一个人的手打滑松开。世界是冰冷的,唯有彼此触碰的地方尚存温热。“海泽尔!”西里斯叫她的名字,在瓢泼大雨中,声音都有些失真,“你没有戴我送你的耳钉?”“在家里!”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提出这种问题,但是海泽尔还是回答了,“我不想戴着喜欢的东西去不喜欢的地方!”他们的脚下溅开水花,西里斯觉得畅快极了——好极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下雨天,他的一生本来阴雨不停——但是好极了,他决定了,今天开始他将爱上雾蒙蒙的英国,雾蒙蒙的雨。“还有,”海泽尔觉得自己有点先斩后奏,她带着西里斯往门口去,那里站着她的哥哥,“虽然你可能不愿意,但是——”艾德里安温和地笑着,一眼都没有分给西里斯。“但是拜托,西里斯!”海泽尔双手合十,挤了挤眼睛,“我承认今天很冲动,但是请跟我——和艾德里安先走,怎么样?”她心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哦,不知道我现在去跟你妈妈道歉来不来得及。我觉得她应该恨透我了。西里斯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松开的那只手,水顺着他的肩膀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希望你不要后悔,”艾德里安轻轻地说,他给海泽尔加了一个防水咒,“我们现在就得离开。”真现实啊,西里斯叹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可以就这样离开呢,去无人的草原,森林,去没有任何巫师的角落,有也行,反正别那么烦人。去一个有一大片玫瑰花的地方,一个能看到无数次日落的星球。真可惜。西里斯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庄园,里面安静得简直异常,就好像刚才的喧嚣从未存在过一样。原本他在等海泽尔,顺便被奥莱恩强硬地要求站在圈子里面——圈子里面,真是个无理的要求。那好吧,反正很无聊,他可以找个机会把詹姆斯的烟花塞在谁的衬衫里,等他们散场的时候来一个大惊喜——沃尔布加推着雷古勒斯往前走了,她希望那位能好好地培养这位被委以重任的孩子。西里斯懒散地站在一边心想,布莱克到底有什么好继承的,散发着死人味儿的毛毯吗?或许是他的表现让人太看不过眼,诺特,那个招惹他的女孩的诺特,挑衅似的在对面对他笑了笑。什么意思?西里斯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表情却猛地僵住了——一条漆黑的蛇从那位的座位下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隐匿在阴影中,缓慢张开了獠牙,对准的是雷古勒斯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