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接着往前走,因为劳伦斯告诉海泽尔前面有一家糖果店。“非常绝,亲爱的,”劳伦斯边说边感叹地摇头,“你只能在这里吃到新鲜制作的柠檬火腿豆,只要尝过一次,你就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味道。”他非常嗜甜,家里一年四季都不能缺少巧克力、水果糖和奶糖,而水果糖是消耗最快的。如果不是巫师的体质比麻瓜要好上许多,奥菲利亚早就给他买假牙了。柠檬火腿是什么东西,海泽尔打了个寒颤——为了这份从未谋面,也从未品尝过的糖果。她宁愿去吃怪味豆,最起码开出鼻屎味的几率还不算很高,也许吧,反正她从来没吃到过。好心的海泽尔没有提出拒绝,唉,还能怎么办呢?爸爸都这么邀请了——分享可是爱的体现啊,那么,就算是岩浆做成的糖果,她也是要尝尝的。不过,巫师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东西吧?海泽尔把空着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蓝格裙上贴着抹了一下,她有点出汗了。哦,忘了,巫师界连龙都有,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也许是自然科学吧,海泽尔想到自己学过的那些浅显的知识——但是,就算是那么简单、人人皆知的牛顿与苹果,对于巫师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麻瓜”。她一边天南海北地想着,一边跟着劳伦斯走下那段微微倾斜的雪坡。旧街的房屋比海泽尔想象中还要再老一些,有不少地方看了都让海泽尔心惊——那种房子居然能住人,居然可以维持得如此稳定,巫师们胆子真是够大的。没准儿里面住的就是格兰芬多——毕竟这里可是戈德里克山谷啊。海泽尔被自己逗笑了。街边的店铺门前挂着厚厚的红绿色花环,红果和银铃叮叮作响。空气中混着烤苹果、巧克力和柠檬的香味,像是连风都尝起来是甜的。“到了。”劳伦斯忽然停下脚步,轻轻一指。那是一家小店,门口的牌匾上刻着一个温柔的名字:sweetory。字体正在弯弯扭扭地活动,像是庆祝圣诞节的到来,但仍在灯下闪着柔光,海泽尔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来。而门旁边的大玻璃窗上画着糖果与飞舞的雪花,温暖的黄光在里面流动着,看起来无比温馨,跟怪味完全沾不上边的模样。海泽尔甚至觉得下一秒,她就要看到伦敦随便一家糖果店的负责人出来招呼他们了。简而言之,这和海泽尔见过的所有糖果店都差不多,没什么两样。劳伦斯可以称得上是熟门熟路,哼着歌推开了商店的门,跟在他身后的海泽尔猛然嗅到了一大股甜蜜的味道。海盐、柠檬还有橙子,海泽尔被这股甜味冲击得脑袋都有点昏了。她看到橙黄色的灯光下罗列起来几大罐满满登登的圆球,有的大得和她拳头差不多,有的好像比灰尘还要小,跟糖粉差不多了。颜色更是缤纷多彩,恍惚之间,海泽尔还以为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大的染缸,而周围就是马上要把她涂上颜色的染料。她实在有点晕,于是拽住了劳伦斯的衣角,不然她怕自己会被颜色和味道双重冲击到跌坐在地上。这可不怎么礼貌!就在这时,糖罐的背后忽然钻出来一个小小的巫师,看起来是一位女巫。她浑身上下都是纯粹的黑色,这一点倒是让海泽尔舒服了一点——她不得不一直盯着这位女巫看,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眩晕感。女巫的大半张脸都藏在帽子下,那帽子看起来很旧了,上面都是星星点点的痕迹,想来是制作糖果时溅上去的。“欢迎光临,”她用沙哑的嗓子说,听起来好像喉咙里装满了糖粉,“贝尔。”海泽尔眨眨眼,这里有一个大贝尔,还有一个小贝尔。应该是在和劳伦斯问候吧?但是劳伦斯没有说话,而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些几年过去他都没有见过的巫师糖果上面。海泽尔只好接过话茬:“您好,女士,请问怎么称呼你?”“塔尼娅,”女巫说,她纹丝不动,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她走出来,又听到她说话,海泽尔真的要以为她是一座漂亮的雕像了,“我叫塔尼娅·格瑞尔,是旧街唯一能做出来完美糖果的人。”呃——海泽尔试探性地说:“是的,因为我爸爸一直在惦记您的柠檬火腿豆。应该?”她不爱吃糖,只能把她爸爸扯出来,毕竟,真的是劳伦斯带她来的呀!塔尼娅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多大的反应,也许她见多了喜欢她的糖果的人,又或许她根本不记得劳伦斯经常来这里买糖果,可是,那她怎么能叫出来“贝尔”呢?她只是微微一点头,侧过身在旁边的柜台上随手取了一罐糖果,塞,是的,塞进了海泽尔的怀里:“见面礼,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