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坐在靠背椅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暗自后悔,思忖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做。
自从中考结束后,深深的焦虑就笼罩了他,小镇没有高中,想继续念书就必须去临安县,县一中管的严,每天都需要上晚自习,镇上去的学生全得办寄宿。
这意味着,一旦九月开学,每个礼拜至少有五天完全脱离许倩,可能到后面甚至更久的时间,高中生只放半天假也是常态。
起码他上高一的这一年,有大部分时间都没办法知道许云倩的状况,一想到这,心里就难受的发酸发胀。
所以看到武术馆传单的时候,陆川想如果他去县里上学了,云倩还有项保命的技能,何况叔叔阿姨没走之前,云倩就特别想学武术,就直接给她报了名。
听到许云倩不想学的时候,陈松挑衅的笑和在县城的黑料、莫名其妙的梦境画面混杂在脑中,推她到床上的那一刻,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云倩也尴尬的坐在床沿,她不是真的不想去武术馆,也吃得下苦,只是心疼那1500块钱,她知道哥哥攒钱有多不容易,为了多接几单写作业的活,经常写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更何况距离成年还有快三年多,钱花的越多,底气就越不足。
她知道哥哥扑她是因为想让她明白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多么可怕,可为什么哥哥的靠近的时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手腕上他宽大手掌的温度,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心跳的为什么那么快,突然不敢呼吸了。
自从爸爸妈妈离世后,哥哥就承担了照顾她的责任,虽然有时候让她烦,但不得不承认,哥哥就像爸爸妈妈对她一样好。
爸妈刚走,她还走不出巨大悲痛时,会贪恋婴儿时期的感觉,会像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一样,掀开陆川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吮吸着让她心安的体温,直到沉沉睡去。
只不过几次之后,陆川说什么都不肯了,也该往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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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在喜洋洋便利店干活愈发熟练。
刘有喜看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店里要顾着收发快递和熟食,还要兼顾日常零售,担心陆川忙不过来,叫上了自己的哥哥来给店里搭把手。
而他也终于实现了筹划已久的一家人自驾游,带着老婆和两个闺女,还有一只养了十三年的老狗,兴高采烈的踏上了去海城的七日游,临走前,刘有喜还给陆川看了自家老狗从小到大的照片,一边说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刘有喜一走,陆川的时间便拉长到了快15个小时,早上七点开铺,一直守到晚上九点半打烊,沈丽芳倒是给他送过一两次饭,但估计跟邻居打牌输了钱,整个人心浮气躁,做饭也是应付了事,就干脆让许云倩去送。
店里没客人时,陆川可以躺在门口的折叠椅上休息,一天下来倒也不算太累。
打烊后,锅里总会剩下几串关东煮或是烤的焦焦的香肠,刘有喜是个厚道人,刘有喜的哥哥自然也是个厚道人,每次都拿塑料盒装的满满当当,硬塞给陆川带回去当夜宵:“拿去拿去!别啰嗦!老板交代的员工福利,你要是给钱,明天就别来了!”
陆川推脱不过,装进袋子拿回去给许云倩吃。
武术馆高强度的训练消耗极大,而沈丽芳和许乾最近沉迷牌局,做饭越来越敷衍,许云倩为了避免许文杰的争端,每顿只敢吃个半饱,一到晚上九点多,就饿的想啃墙。
这天晚上,陆川提着一大份关东煮和两根烤肠回家,想到许云倩看见食物时喜悦的表情,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回到家,将军兴奋的扑过来蹭他的裤脚。许文杰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板凳上,正拿着棉签和碘伏,龇牙咧嘴的往血肉模糊的膝盖上涂药,伤口混着泥沙,已经开始流脓。
脸上也有几处擦伤。
上次陆川出门时特地在院子后面扔了一块吃剩的西瓜皮,那是许文杰每次被打,逃跑的必经之路。
没办法,许云倩被打了,又不能直接打回去,只能用这种下三滥见不得台面的阴招报复回去。
陆川神色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进房间。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许云倩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期待。
陆川笑意盈盈的把袋子递过去:“快吃吧。”
“我去!有萝卜还有肉丸!”许云倩两眼放光,拿起一次性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