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临沉默许久,平复心底波澜道:「你已放逐荒境,这些事与你何干?」
齐延眯起独眼笑了笑,目光转而盯向楚时岭。
那目光太直接,楚时岭感到厌烦:
「看够了吗?」
齐延道:「看不清,命太重,秘密太深。寻常精灵可没有这样的样貌。
楚时岭的手指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齐延像又忽然靠向景临,那独眼甚是深沉诡谲:「二殿下,你知道自己带着什么吗?」
景临直视着他,字字清晰:「他是二皇子府的人,动他,就是动我。」
楚时岭坐在一旁,心里冷冷的想,这个男人防着他、盯着他,将他困在身边。但若外头那些人真想将他拆骨剥皮,景临也许真会先把刀横在前面,自己对他来说不可能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但他是「他的东西」。
老人慢吞吞添了茶,对楚时岭道:「你防着他?」楚时岭没有否认。
齐延淡淡道:「大可不必。」
「他把你铐在身边,防的是天下人。」
楚时岭低声问:「那些人很在乎血统等级?」
齐延笑了:「比命还在乎,那是深渊国屹立千年的基石,是社会稳定运作的规矩。」
楚时岭唇角扯出一点冷意:「真无聊,人出生时,骨头轻重都差不多。只是高处的人坐久了,非要给泥潭里的人套上高低,好让自己奴役得理直气壮。」
景临目光微颤,原来,这个总是事不干己的精灵,是这么想的。
齐延喝了口茶,露出缺牙的诡异笑容:
「有意思。」
待齐延终于喝完最后一杯茶,慢吞吞站起身:
「所以你们是要住店还是问事?」
景临起身:「借住一晚。」
齐延拄着拐杖往后院走,头也没回:
「住店呀…」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有一间房。」
景临皱眉:「即便这客栈再小,生不出两间房?」
「荒原这地方没什么客人,前几天屋顶塌了两间,西厢漏风,东厢漏雨。」
老人顿了顿:「虽然两年没下过雨。」
楚时岭:「……」
景临:「……」
齐延神色如常,彷佛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楚时岭不信,往前查看,客栈内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旧,几间房杂乱不堪,有两间甚至真的只剩半堵墙。
景临道:「护卫呢?」
齐延随手指向远处:「仓库。」
景临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间快被黄沙埋掉一半的木屋,门板歪斜,窗户还缺了一块。
容晏若是在这里,大概会当场走人。
齐延却理直气壮:「能遮风,还有稻草能躺。」
景临沉默片刻看向身后,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