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后方,宾客陆续散去,拍卖师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容公子,这边请。」
容晏看着送到面前的契约,笑不出来。
白纸黑字,金额刺眼得很。
刚才在楼上喊价时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后悔,他原本只是想?心王裕,谁知道那孬种居然在最后一刻缩手了。于是整个烫手山芋落到了自己手里。
拍卖师笑容亲切。
「容公子?」
容晏拨了拨自己的銀发,闭眼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银票签下名字,一笔一画,像在割自己的肉,签完后他忍不住回头。
「这价格都够我买半条街了,结果老子花真金白银,契约上写的还是你景临的名字……」
景临拿着写上自己大名的奴隶契约,朝容宴甩了甩。
「没人逼你。」
容晏:「……」
更难受了
拍卖师收起银票,带着着笑容拍手吆喝。
「将人带出来!」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几名守卫押着一名少年走出来。即使拍卖会早已结束,即使大家早就在拍卖台上见过那张脸。可当人真正走近时,依旧让人有种恍惚感。
少年身上仍穿着破旧的灰色衣袍,手腕有着铁环磨出的红痕,贴在脸颊的棕色发丝有些凌乱,可那张脸却仍然漂亮得不真实,连拍卖师身旁的侍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守卫大概嫌他走得慢,手里牵着锁链,不时用力拽一下。他被拽得踉跄,却都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重新站稳,看起来像一件即将坏掉的货物。
容宴皱了皱眉。
「拍卖场的人没给他吃东西?」
后头跟着的管事听见这话,立刻陪着笑上前。
「容公子,这种精灵性子倔,饿几顿才好管教。再说了,拍卖前也不敢给太多水食,怕他们闹事。」
容宴看了那管事一眼,敛了笑意。
「你们倒是很懂管教。」
管事听出他语气不对,连忙低头。
「小的失言。」
景临没有开口,他对拍卖场如何对待货物并无兴趣。各族之间的买卖早已存在太久。精灵的眼泪能入药,血液能疗伤,身体又生得美丽。这样的东西一旦落入手,就很难再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看待。他见过太多,也没有打算在今夜忽然生出多余的怜悯。
队伍转过街角,楚时岭垂着眼,神情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眼泪,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的新主人。
拍卖场里养出的精灵,多半被豢养得柔顺脆弱。会哭,会求饶,会用漂亮皮囊换取一点怜惜,但这少年不太一样,他看起来脆弱,却并不柔顺,像收起锋芒的刀。
容晏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买了一个大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
「时岭」
「啥?啥零?」
「算了,不重要,反正回去以后改个好叫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