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泽兽正如古籍中所写,身形硕大,皮坚硬如铁。
陆藏鸦没什么战术,直直地奔着那只最大的而去。
大火泽兽也未曾想到竟有人这般不自量力,呆愣了一瞬,才凶狠地踏着蹄子,从鼻子里喷出热气。它感受着陆藏鸦炽烈的灵气,深知若是宰了眼前此人,吞下其内丹,恐怕对自己也颇有进益,没准能直截了当的化形成人。
陆藏鸦没多思忖,拔剑就上了。待挨近了火泽兽,他的目光却斜斜地瞥见,那火山灰烬的覆盖之下,竟是无数的人类骸骨。
书中未曾写,火泽兽居然是以人类为食的!
他心底那点隐约的愧疚之意,顿时消失殆尽。这便不算是他种下的恶因了。
将灵力渡入折妄,第一剑他刺在了公火泽兽的脊背之上。可红褐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半点皮肉都未划开。反而将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他微微蹙了蹙眉,垂首望着自己的伤口,轻轻拭去了血迹。
火泽兽亦不是什么逆来顺受,只知挨打的主儿。见到伴侣被攻击,母火泽兽将幼崽往旁边一甩,自己也弓着身子冲上前来。
两只火泽兽配合默契,左右夹击,让陆藏鸦没了退路。
但他一个漂亮的跃身,直接骑在了公火泽兽身上,紧紧地抓住它的角,任凭它怎么摇头晃脑都甩不下来。
母火泽兽见状,凶狠地朝着他冲来,头一低,角擦着他的腹腔蹭了过去,上面的尖刺将他的衣衫勾破,下腹也划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没躲。
因为在那个角度,四只角的其中两只,刚好戳进了公火泽兽的脖颈之中。
公火泽兽吃痛,猛地一脚踢开了自己的伴侣,剧烈的哀嚎着冲向一旁石林之中。
陆藏鸦被他带着,一只手死死地拽住,另一只手拔起折妄,顺着被捅出来的伤口,狠狠扎下,又拧了一圈。
他顾不得自己腹部的伤口用力便会愈发撕裂,正潺潺地往外冒着鲜血,心底里唯剩下一个念头,他要趁这机会迅速杀掉这只公的,不然等母的赶上,他却也不好对付。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了所剩不多的灵气全部注入折妄,只听公火泽兽最后凄厉的嚎叫了一声,硕大的身躯瞬间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陆藏鸦很快翻身下去,随手扯了点布条裹住了自己的伤口,借着巧劲儿斩断公火泽兽的角,又用角划破了它的腹部,从里面捧出了新鲜还冒着热气的胆。
他被腥臭的味道熏得干呕了一声,但却没有任何迟疑,立马绕开了路。没行出多远,就听见其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趴在伴侣身上低低的啜泣声。
他心中蓦地一揪,一股酸涩的痛感,顺着心脏血脉,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捂住自己的胸膛,却只当是伤口传染而来的。
只他刚返回安置沈黎川的山洞,就瞧见一只半大不小的火泽兽正在撞着他的结界。他倒是忘了还有这只小崽子!
眼见着结界已经被它撞得有一道裂缝,陆藏鸦上前便将其提起甩在一旁。
幼崽疼得嗷嗷直叫,声音唤得母火泽兽又朝他们疾驰而来。
可陆藏鸦记得孙长老的话语,他得将最新鲜的胆喂给沈黎川吃,才能有用。
听着愈发逼近的声音,他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恶心,硬生生撕咬下一块用嘴渡给沈黎川。
一次又一次。
母火泽兽已经到了眼前,可他还没有喂完。
沈黎川悠然转醒之时,便见得是陆藏鸦持剑立于自己身前的模样。
血液顺着折妄的剑尖滴落,不知是陆藏鸦的,还是火泽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