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瞬间暴涨的灵力威压迫使着沈黎川支撑不住身体,想要跪下。可他却死死地握住门框,指节扣得泛白,甲尖都渗出血来,可还是强硬地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双膝落地。
陆藏鸦断断续续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裹着喘息问:“我、我要怎么做?”
他的威压减弱,沈黎川终于能动弹几分,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又拉了一下门,仍是纹丝不动。
“我尝试了……运行灵气,可是乱糟糟的,那股奇怪的热浪……就在我的身体里乱窜,我控制不住……”陆藏鸦委屈的声音中都带了点哭腔。
沈黎川回过头看他,却见他耷拉着那双漂亮的眼眸,瞳中已经有些失焦。亵衣半敞着挂在肩头,露出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可他却正襟危坐,强控着自己盘腿于榻上,指尖颤抖着结着法印,周身萦绕的灵气忽强忽弱,汗珠混着眼泪自他唇边滚落,滴滴答答地进了衣衫之中,冷梅香气愈发浓烈。
香味窜入鼻腔的一瞬,沈黎川目光不由得沉了一分,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陆藏鸦的状态。陆藏鸦的周身灵气已经尽然乱了,若再不阻止,自己的性命都恐怕保不住。
当机立断,他瞧见桌上摆着一杯冷茶,咬破指尖滴了自己的血进去,递到陆藏鸦的唇边:“我的体质应与你互补,血喝下去理应有用。”
陆藏鸦的意识已经涣散了,睁着迷蒙的双眼看了他许久,眼底逐渐浮现了不寻常的狠意。他伸手便挥开了茶杯,霎时间瓷片碎裂,混着沈黎川血的茶水泼洒了一地。
而他也已经朝着沈黎川的方向扑去,沈黎川迅速地将自己的血抹在了他湿漉漉的嘴唇上,可他偏不咽。
折妄已如它主人一般凌空而起,在屋中乱窜着,将不少物品扫落在地。
沈黎川看着紧锁的窗框房门,一咬牙,便覆在了陆藏鸦唇上,探入的一瞬间,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血滴落在陆藏鸦的唇齿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立马将陆藏鸦推坐在地,自己后退两步,也跌在雕花圈椅之中。
折妄已经平静了下来,陆藏鸦脸上的潮红也退去了大半,只是依旧衣衫半敞着,看着好不动人。
许久许久,天已大亮。
陆藏鸦揉了揉眼睛,眼底的欲望尽去,只留下一片澄澈。他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缩了缩肩膀:“你生气了吗?”
“什么?”沈黎川不解。
陆藏鸦朝着一旁努努嘴:“那为什么要砸掉啊?是哪个布置不合你心意了吗?我可以换的。”
沈黎川深吸了口气:“……是你的剑干的。”
“哦!”陆藏鸦不疑有他,自顾自地把衣服系好,又问,“那我的衣服也是我自己脱的吗?”
沈黎川:“……嗯。”
陆藏鸦起身又朝着沈黎川的方向走去,沈黎川兀自往后一缩,充满戒备地护住了一亩三分地。可他只是用指尖又挑起伤药,上在了沈黎川又撕裂的伤口上,吹了吹气。
“双修好似当真有用,我方才运转的时候,只觉得灵气比之前通畅了许多。”陆藏鸦不吝夸赞,“你真是个好用的炉鼎,谢谢你!”
沈黎川只觉得一口气郁结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位陆长老,好像当真是个痴的。
“你刚刚要去哪里呀?”陆藏鸦给他上完药,便蹲在了他的面前,一直仰头望着他。
他一顿,偏过头胡乱思索着理由:“我看你状态不对,想去寻人照顾你。”
“你真好!”陆藏鸦猛地站起身,又拿了几枚丹药出来,献宝似的捧到沈黎川面前,“你多吃点,补补。这样等你好了,我们就又可以双修了!”
沈黎川偏过头,没有直视他的双眼,亦无话可说。只是陡然觉得,在此处养好伤,寻好逃跑的路,也许是个法子。
陆藏鸦也不气馁,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而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被叫炉鼎啊?可炉鼎不是什么超级厉害的丹修才能叫的名讳吗?你为什么不喜欢呀?”
“炉鼎是……”沈黎川一顿,蓦地看见了陆藏鸦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掺杂一丝杂质,只是清澈又懵懂地想要获取一个答案罢了,“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