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词嗯了一声。
在喧嚣不止的雨声中,他应的声音很轻。其实林池根本没听清,可还是心怀期许又问了句:“明天能来学校?”
江词望过来:“你很想我回校?”
林池没犹豫,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时,经过门卫岗亭,再往前几米,就到顾一家门口,他抬了下颏指着前面的一栋小楼:“我到了。”
林池忽然意识到,他到家了。路原来这么短,明明感觉没走几步。雨势太大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等江词随意地挥了下手,就目送他进了顾一家隔壁的小院。
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隐隐约约有什么不对,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许久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和顾一是邻居?
两人的关系却好似很一般。
头顶的雨还在哗哗地砸下,林池被雨水淋得模糊了视线,脑海里浮起那人嘴角挂起懒懒的笑脸。
问她“你想追我?”
想着想着,她的脸在雨水中烫了起来。心里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涨了上来,快要将她悄然淹没。
没多久,江词回校开始上课。
他依旧和顾一坐同桌,他们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
林池好几次悄悄回头,看到的是始终坐得一身板正,专心听课的顾一,以及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江词。
她总觉得自己对江词有意这事,被他揭穿之后,两人应该发生点什么。可江词一嘴带过之后,再也没往上提过。
她也只能装作没有这档事。
日子慢悠悠的晃过,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中旬。
学校组织一场春游,东篱山,距离市区54公里,开车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一车子人欢声笑语,向着目的地出发。
顾一向来是班里最闹腾的一个,带头领着大伙唱歌,从周杰伦的《东风破》,一路唱到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
说实话顾一唱歌真难听,没一句能在调上。撕着嗓子鬼哭狼嚎,听他唱歌,能给人送走。可他人缘太好了,又是班里第一,硬是没人敢说句实话。
林池身后是江词,因为最后一排没有其他人,江词一个人占了两个座位,大长腿随意地舒展开,没碍着任何人的事。他脑袋上扣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低得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班里的一半女生都忍不住瞄了江词好几眼,却没一个人敢主动同他坐到一起。
他不是以第一名入校的学霸吗?还是公认的校草。上学期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这学期,为什么,突然都怕了他?
林池想不明白。
她对身后试着轻唤了一声:“江词。”
那人躺在那儿,没出声。
林池又喊了一遍:“江词。”
“别喊了,耳朵里塞了耳机。”顾一唱累了,从副驾驶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池隔壁,很实在地道,“他嫌我唱歌难听。”
林池转而把目光对着顾一,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难道不难听吗?”
“难听吗?”顾一问。
他似乎对自身的认知不太足。
“我觉得好听,特别好听。”前排的姑娘估计耳朵出了问题,忙不迭地上前为顾一站队。
林池不失礼貌地对姑娘笑了笑:“你说的对。”
班里人都知道,林池是有人罩着的,就是人缘极好且学习第一的顾一。顾一这人一旦认定了朋友,那是掏心掏肺,甚至不分对错、毫无原则地偏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