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外围用红色绒布包裹着,有一片地方颜色偏深,像是被什么弄湿了。
温念看了朱大贵一眼,又看看那个盒子,心里分外犹豫,她不太想接这个沾了臭汗的盒子,但是又觉得人家一片好心,若是不接难免伤了邻里情分。
想了想,她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盒子,礼貌地道了一声谢:“多谢朱大哥。”
朱大贵与楚墨尧同龄,生辰相差一个月,比温念大了两岁多一点点,早在十月份就已经满十三岁了。
“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我娘说了,你将来长大要给我当媳妇的,也没几年了,我给你送礼物也是应该的,反正以后都得回到自己家。”
朱大贵嘴一快,没过脑子,就将他娘与他说的话一股脑儿全部吐露出来了。
话音一落,朱大贵才猛地反应过来,捂上嘴巴,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话已经说完再捂嘴巴也就没什么用了,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呸,谁要给你做媳妇?”一听这话,温念当即就变了脸,气呼呼的将那红色盒子扔回朱大贵的怀中,指着朱大贵来时的路,赶人道:“走走走,你的东西我不稀罕,我家也不欢迎你。”
本以为陈寡妇被骂一顿消停了,没想到是换招,不惦记她爹,反而惦记起她来了,温念是越想越气,“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娘也很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怎么就不要脸了,哎,阿念妹妹,你怎么还骂人?”
朱大贵听母亲念叨很多天,得知温念要给他做媳妇,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这镇上长得最漂亮的姑娘就是阿念妹妹,这要是做了他媳妇,镇上其他小子还不得羡慕他?
“我娘说了,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行,没个姑娘样,你得好好改。我们朱家不缺那点钱,只要你乖乖改,彩礼少不了你的,我……哎哟,怎么还打人?你这么凶……除了我……哎呦……还有谁要你?”
朱大贵是个没脑子的,母子俩那点恶心人的心思存在也就罢了,竟还当着父女俩的面大言不惭。
“快滚,什么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就你那猪样,本姑娘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稀罕嫁到你们朱家,呸。”
温念怒不可遏,放下碗,操起一把扫把就毫不留情地往朱大贵身上打,追着他一路打到街角处,“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什么东西,不要脸。”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温念始终觉得心口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得紧,眼眶都气红了。
而在街角不远处,楚墨尧刚出门,准备去县城书院,正好在街上看到了温念追着朱大贵边跑边打的一幕,不明所以的他忍不住蹙起眉头,还以为温念又乱发脾气打人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乱发脾气不太好,况且温念是个姑娘家,若是落下一个泼辣的名声,终究不太好。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抬步朝温念走过去。
本想给温念做一下心里工作,提议她修身养性,温柔些,却在触及到温念倔强目光时改变了主意。
温念是个要强的姑娘,是不会轻易哭的,现下却气得双目发红,隐隐还闪着泪花,想来是被气得不轻,也不知道朱大贵做了什么,将人气成这样。
楚墨尧脚步停在温念面前若有所思,随即俯身想要抢走温念手上的扫把,说道:“何事需要发这么大脾气?气大伤身,遇到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柔,语气像哄小孩似的,面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温念侧身一躲,避开了楚墨尧想要抢扫把的手,狠狠地瞪了楚墨尧一眼,没好气的回答:“我不用你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是温念听街上其他婶子们吵架时经常骂到的,气头上的她,嘴一快,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直接骂出来了,随后扭头就走。
楚墨尧多事被骂,整个人都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上去。
“别跟着我,狗皮膏药都没你黏,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温念被朱大贵气狠了,好半晌都没缓过来,正好楚墨尧上前来搭话,莫名其妙成了温念的出气筒。
“关我什么事?”楚墨尧停下脚步,无奈地摇摇头,喃喃自语,道:“我就是想安慰两句,怎么跟点燃的炮仗似的,一碰就炸?”
看着温念越来越远的背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转身去了同窗家,一起乘坐马车回县城里的书院。
温念拖着扫把回到家中,发现爹爹已经将猪肉都收了起来,脸色阴沉沉的,配合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些吓人,弟弟温澈则跟在爹爹身边,小脸也是一脸严肃。
“爹,你们要去哪里?”
父子俩正要往外走,迎面遇上刚回来的温念,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听到温念的问话,不由又生起气来。
“去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