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焙店门口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司念推开玻璃门,一股带着甜味的暖风在明都的空气中短暂地存活了片刻,随后被冬风彻底吹散。
她手里拎着一个用粉色丝带绑好的硬纸盒,盒子里散发着刚刚出炉的麦香。
街道上的行人比几个小时前少了一些。司念没有往明悦酒店的方向走,而是径直穿过马路,朝着斜对面那盏熄灭的街灯走去。
阴影里,比比东没有动,兜帽的边缘投下一片浓重的黑色,遮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司念走到灯柱旁,停下脚步,距离比比东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把手里那个粉色的纸盒挂在左手手腕上,然后伸出右手。
那只手刚刚在冷水里洗去了面粉,又在明都的夜风中吹了一路,指尖已经冻得微微发红,甚至有些僵硬。
司念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那只冰凉的手顺着比比东黑色斗篷的缝隙,探进了她的衣领里,贴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嘶——”
冰冷的触感让比比东的脊背瞬间绷直,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脚步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没有后退。
“教皇冕下,”司念看着那片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尾随好玩吗?”
街巷里的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带起一丝寒意。
比比东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反正司念早就知道她跟来了,没有赶自己走就是默许。
她抬起手,隔着斗篷的布料,按住了那只贴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手。
司念的手指真的很凉,像是一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比比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反手一拉,将斗篷的边缘敞开,把司念整个人裹进了那片属于自己的、带着体温的黑暗里。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你的手太冷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尾随的问题,因为那个问题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深情,也不是为了扮演一个隐忍的守护者。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挨冻,看着那个在温暖灯光下揉面团的人,只是因为如果不看着,她自己会疯掉。
她的血管里会爬满那种失去控制的恐慌,她的精神海会被焦躁的情绪彻底占领。
她不允许自己失控,所有行为,都是为了维持她自身的利益。
“哼,东姐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司念在比比东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抱怨:“都说了让你不要跟过来,外面很冷,你好好在酒店里待着,我又不会消失。”
比比东低下头,鼻尖擦过司念银色的发丝,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糖的甜腻味道。
“我高兴。”
她吐出这三个字,硬邦邦的。
听到那句“我高兴”,司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闷在比比东的胸口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待着,我大概会觉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估计走到半路,我就得跑回去把你揣上。”
那些伪装在比比东强势和偏执外表下的、病态的安全感需求,在司念的眼里,清晰得就像是白纸上的黑字。
她没有去指责这种会令正常人感到窒息的行为。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呢?
“好啦,不说这个了,只要你高兴就好。”司念将被粉色纸盒挂在手腕上,收回了衣领里的手,塞进了比比东的外衣口袋里,摸索着找到了那只同样冰冷的手,十指交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