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慢吞吞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瓜子,手指灵活地剥着壳。
“咔。”
听到比比东的发问,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挺好的。”
司念一边嗑一边把瓜子壳吐在千机变成的垃圾桶里,眼神在那只长着扭曲人脸的人面魔蛛皇身上扫了一圈。
“毕竟快三十万年了,反正塞进魂环里也看不见它长什么样,凑合用吧。”
三十万年的人面魔蛛皇被这句凑合用气得八条腿疯狂扒拉泥浆,腹部的复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这只凶兽脾气暴躁,但碍于帝天在场,没敢直接扑上来。
比比东听着那清脆的嗑瓜子声,原本绷紧的脊背松懈了几分,骨镰上的杀气也跟着淡了下去。
“契约之所以叫契约,是因为它受到法则的约束。”
司念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金色的眼眸透过比比东肩膀的空隙,平静地看着那只人面魔蛛皇。
“这是命运降下的规则。”
司念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那团原本属于比比东的紫金色审判光芒中,突然揉进了一缕纯粹的淡金色。
她的手指将那个混合着命运与审判的阵法,缓缓推向了比比东和魔蛛皇之间的空地。
金色的阵法在半空中放大,繁复的古老纹路在泥沼上方缓缓旋转。
“你献祭力量和自由,换取灵魂的不灭与生命的存续。”司念看着那张狰狞的人脸甲壳。
“在这个阵法里,她如果强行吞噬你的灵魂,天平就会崩毁,法则会让她遭到反噬。”
司念偏过头,看了比比东一眼。
比比东没有反驳。
司念用自己的命运权柄,在她的审判法则之上加了一把锁。
这把锁不是为了限制她,而是为了让对面那些猜忌的凶兽安心,为了帮她把那条叫魂灵的路铺平。
“只要你自愿点下头,这个契约就会刻进这片天地的法则里,谁也违背不了。”司念收回手,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一点点淡去,重新缩回了命运的躯壳里。
人面魔蛛皇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阵法。
那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层次。
没有以前那些邪魂师抓捕它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那是一个纯粹用来维系天平两端的规则。
在那层淡金色的光芒里,它确实没有感觉到被抹杀灵魂的威胁。
死亡的阴影已经在它头上悬了很久了。
它自己的身体它自己清楚,背壳上那张人脸的纹路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魂兽每十万年一次天劫。第三次天劫落下来的那一天,就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亡的时刻。
帝天负着手站在巨石上。金色的眸子看着泥沼里的人面魔蛛皇。
“决定好了就去吧。”帝天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星斗大森林记住你的奉献。如果你能在人类的精神海里活下来,对魂兽来说,也是一条新路。”
人面魔蛛皇应了一声。
它走到那个金色的阵法边缘,停住了。
比比东看着它,代表噬魂蛛皇的五个魂环在脚下安静地律动着。
人面魔蛛皇那颗巨大的头颅,终于释然的姿态,向下低了下去,八条锋利的腿弯折,庞大的身躯趴伏在阵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