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软哄,暴戾尽数归平。
满地碎瓷狼藉早已被下人悄无声息清理干净,窗明几净,桂香穿堂,仿佛昨夜那场妒火疯魔、失态暴怒从未发生。
唯独两人心底,各藏心事,泾渭分明。
谢渊一夜安眠。
是他执掌朝政、摄政监国以来,睡得最安稳、最松弛的一夜。
从前夜夜辗转,满心皆是求而不得的偏执、怕她离去的恐慌、惧她心向旁人的酸涩。可昨夜她软声哄慰、温顺相拥,妥帖得不像话,那一份独一无二的迁就与温存,让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垮下来。
即使她是惧他失控、才刻意温顺,是哄、是妥协。
可他甘之如饴,沉溺其中,不愿点破。
只要她肯软声相待,肯安分陪伴,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信。
翌日恰逢休沐,朝堂无务,百事清闲。
秋日天光温柔,透过菱花窗落进屋内,铺了一室浅浅金辉。
褚清辞晨起无事,便取来架上搁置的古医杂录,静坐窗前静静翻阅。
数年照料谢渊腿疾,她也算熟通药理医术,闲来翻书已成习惯。
她垂眸凝思,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神色恬淡安然,无半分异常。
谢渊自内室走出,一身松闲常服,褪去朝堂杀伐戾气,眉眼温润松弛。
连日紧绷的戒备,在一夜温柔过后,消散大半。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手中书卷。
褚清辞抬眸,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温顺柔和:“翻书解闷罢了。”
谢渊低笑一声,顺势在她身侧落座,伸手拿过案几上的一本医书,随意翻览。
他并不通药理,只是贪恋此刻岁月安然、佳人在侧的松弛光景,只想与她就近相伴。
书页簌簌翻动,百草图谱、方剂注解一一掠过。
翻至中卷,一行小字药注映入眼帘。
-阿芙蓉
性温,味酸涩,可镇惊、安眠、缓躁、定心神。少量入剂,使人四肢松弛、神志慵倦,安稳无躁,无痛无烦。
寥寥数语,写尽药性平和,只字不提隐患,只道安神缓躁之效。
谢渊目光淡淡扫过,并未深究,只当是寻常安神草药。
昨夜他心绪大乱、躁狂失控,此刻看见这药性注解,只微微颔首,只觉是寻常调理心神的百草。
他此刻满心皆是她的温顺乖巧,早已彻底放松警惕,不复往日分毫多疑戒备。
昨夜更是软语哄他、妥帖温存,让他彻底放下心底的提防。
他已然笃定,这只烈性狸奴,是真的被他的纵容与温柔磨平了棱角,甘愿安分留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