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闻辞和阮澄再次联手了。面对共同的敌人,她们递交的证据和被救出的陈君的证词彻底将局势逆转。她们保住了导师的心血。
周五上午,判决书送达。
阮澄当时在实验室里做细胞传代,小袁冲进来时差点撞翻门口的不锈钢推车。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打开的邮件,发件人是新瑞的法务总监。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判决下来了。”
阮澄放下培养瓶,摘掉手套,接过手机。她逐字看了一遍。法院认定,恒瑞集团提交的专利转让协议系伪造,签名确认是本人亲笔,但协议内容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的。恒瑞集团伪造证据、恶意诉讼,判处罚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新瑞生物对NR-18核心配方及制备工艺拥有完整的自主知识产权,其专利权归属不受本案影响。
她看完,把手机还给小袁。小袁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先开口。
“通知法务部,把判决书全文发到公司群里。”阮澄交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尾音有些飘。她转过身,继续做手头的实验。小袁站了几秒,转身跑了出去。
闻辞的电话来得比判决书早。她在法院有眼线,判决刚出就收到了消息。打给阮澄时,阮澄正在把培养瓶放回恒温箱。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还戴着新手套。
“看到了。”阮澄说。
“孙德鲁那边,经侦今天同时动手了。专利案和伪造证据的刑事部分合并处理,他跑不掉。”闻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细微的电流杂音,“我这边在准备媒体公告,措辞怎么写?”
“别太高兴。”阮澄说,“判决是赢了,但药还没上市。生产线还在谈,FDA还在审。现在庆祝太早了。”
“谁说我要庆祝。”闻辞顿了一下,“我是在想,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阮澄的手停了一下。她正在把培养瓶的盖子拧紧,动作因为这个停顿而多用了点力气。她把瓶子放好,直起身来。
“六点。”她说。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挂了电话后,阮澄在实验室里站了一会儿。恒温箱嗡嗡地响着,风机吹出来的气流带着培养基的气味。她把新传代的细胞标记好日期和批次,填完记录本,洗手,换衣服,关灯。走出实验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夏天的傍晚来得慢,天边还留着一条深紫色的光,像被压在楼群底下没翻出来。
回到公寓时,闻辞已经在了。她换了家居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开着的电脑。厨房里飘出来一点粥的香气,和往常一样。
“孙德鲁今天下午三点被经侦带走了。”闻辞头也没抬,继续翻文件。
阮澄把包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是闻辞准备的媒体公告草稿。措辞克制,只陈述事实,没有多余的评论。
“你写的?”
“法务写的。我改了两遍。”
阮澄把公告放下,靠在沙发上,仿佛被卸掉了全身的精气神。今天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十年,专利申请被恒瑞驳回,导师去世,那场大火在实验室烧起来。
她等了十年。可此刻判决书就放在茶几上,孙德鲁已经被带走,她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像是长跑跑到终点之后,人只想坐下来,什么都不想说。
闻辞看了她一眼,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端了两碗粥,放在茶几上。一碗推到阮澄面前,一碗放在自己手边。粥是白粥,旁边有一小碟咸菜。
“吃吧。”闻辞说。
阮澄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就化。她喝了大半碗,放下碗时,闻辞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跳着几条新闻推送,都是关于恒瑞集团股价暴跌和孙德鲁被调查的消息。
“孙德鲁今天在警车上说了一句话。”闻辞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