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这次没有犹豫,迅速从手中抽出一张,扣在石台上。
咔咔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西格玛身后蹿出一道身影,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迅捷如电向前奔去。主教身后,数团硕大的火(石)球浮现,先后发射向骑士雕像,可在冲刺过程中,骑士只需短时间微调角度,便能极大改变行进距离,如同高速行驶的车辆并不需要大幅度打方向盘。因此轨迹固定的火(石)球无一例外落空,骑士很快奔袭到石台前方,抬手猛刺,主教身后的法师雕像也化为飞灰。
骑士VS法师,第二局西格玛获胜。
西格玛并没有露出喜悦,反倒是主教,这一刻挑起嘴角。
“你知道,我的秩序之力所剩无几,当然我也清楚这一点。”主教指尖摩挲,几张卡牌在掌心被迅速切换,“不过两局,足以让我摸清你的思维习惯,有了既定的样本,我用剩余的力量也足够推算两局了。顺带一提,这骰子我使用过很多次,但是游戏从来没输过。”
西格玛瞳孔一缩,似乎才意识到,主教的能力可以做到预言的效果。
双方都清楚,主教肯定不是虚张声势。一个可以预知结果的赌徒,在牌桌上可以说是无解的存在。唯一能赢的希望,可能就是出千,但且不说西格玛根本没学过任何千术,单论在这个领域内,是对方主场,不可能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出千而不被发现。而且西格玛并不是对秩序一窍不通的小白,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一个主教级人物的手下硬抗不败了。
附能道具也是离不开秩序的约束。刚进入这个空间时,西格玛就发现了,凭他未觉醒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通过暴力手段逃离。哪怕觉醒出能力,没有点特殊手段也要在这个领域内头疼很久。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主教就展露出自信——别想着逃,且自己从未输过。但同样,强力的封闭规则势必会带来同样强力的领域规则。主教绝对没有出千,以他的能力也不需要。即便是领域的主人,也要遵循“赌注平等”的原则,说明在这里,出千大概率也是绝对禁止的。而违反规则的代价,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既然失败会死,那么这个道具毫无疑问有着能抹杀掉西格玛的力量,否则要是最后还得主教亲自来,那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水字数吗?
这也是为什么西格玛到目前为止,一直循规蹈矩玩着游戏的原因。
但若是连命都不保了呢?西格玛不禁问自己。
那可能——还是要拼一把吧。毕竟自己肩负家乡的希望。
长出一口气,西格玛从手里郑重抽出一张牌,放在石台上。主教面不改色,看似随意抽出一张,捏指弹出。
咔咔声再次响起,西格玛注意到,这应该是雕像关节响动的声音。之前没有留心,估计是全神贯注于牌局,毕竟自己是赌上性命的玩家。然而此时此刻,他已萌生退意,因此注意力也开始涣散,留意到这无谓的细节。
游侠VS投石车,第三局主教获胜。
毫无悬念。西格玛低下头,眼神似乎闪烁不定。
主教倒是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状态,这样的战斗他经历过无数次了,这颗骰子本就是为了应对自己战力不足的特殊道具。死在领域内的神弃之人不计其数,虽然眼前这个少年不知道有什么蹊跷,能够死而复生,但是面对这种必杀困境,什么手段也只是徒劳挣扎罢了。在这片领域内,契约一旦形成,规则是不容更改的。
突然,他眼皮一跳,一个尘封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
那是他刚加入缺页者不久,第一次领到清除神弃之人任务时,派发任务的神父说过一句话。
“所有任务,如遇到有人死而复生,势必通知教会,全力抹除,不惜任何代价。”
由于尘封多年,这句话早就被抛之脑后。加上自己压根不相信会有人违背秩序死而复生,所以当他遇到重生的西格玛时,竟一时半会没有想到这件事。
主教惴惴不安起来,难道说,这个人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可是无论什么手段,自己在游戏里都是绝对不会输的。唯一的变数,可能是他有什么能力逃脱这片领域,或者他能再次复活,可明明他不像是拥有“秩序”的人,否则没必要连自己都应付得这么艰难。
胡思乱想的主教嘴唇紧抿,防备对方临死前可能的逃脱或反击,没想到,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只见西格玛认命似地闭上双眼。
这是?放弃了?主教此刻又在怀疑自己之前是否多想了。哪怕他有手段可以逃离,骰子的规则一定会抹杀他的存在,不死不休。
以防万一,主教照例动用了能力。推算结果——对方会出法师,主教心里稍松一口气,能力施展没有什么异样,自己并没有被任何力量所影响。难道对方认为闭上眼随机抽牌能避免我的推算?没用的,之前也出现过这种对手,但事实证明,绝大部分人在生死关头并没有这种魄力,把生命让给随机。而他们以为的随机,终究还是在心理暗示下作出的选择,只是这一点被忽略了而已。
再说了,推算的能力可不限于推算对方思维方式而已,别忘了,这可是近乎预言,就算真的随机出牌,对结果也毫无影响,因为自己预测的对象是这个人,而不是这局牌。
一张手牌被弹射到石台上。法师缓缓开口:“我主卡慕会宽恕你的罪孽,死亡并不是终止,而是新生。”
西格玛依旧双眼紧闭,仿佛在克服巨大的生理恐惧,一只手僵硬抬起,颤颤巍巍从手牌里抽出一张,落在石板之上。整个行为,主教没有感受到任何秩序之力的波动。
马蹄声响起,骑士自主教背后疾驰而出,长枪架起,势若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