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要诚实”“做人要诚实”“做人要诚实”……宇峰像念经似的满脑子都在转那句话,自己审判自己,企图获取救赎。
直到走到了门外,一看边上就是徐兵,暗想终于跟好学生站在同一条线上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果然堕落比上进更加令人快乐。
然而徐兵并不这么想,把自己往人群里藏。可惜天生个子高,好像一根筷子放在牙签堆里,藏是藏不住的。何宇峰边上就空出一个空档,想自己不能被孤立,悄悄往人群里挪。大家觉得像何宇峰这样博学而且拉风的人都要挨罚,人群乐意接纳他的加入,给他腾出最边上一块地方。何宇峰的感觉一片大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光芒万丈的宝塔,周围拥簇着千万个莫名的朝圣者。
俞老师也没有让这群男生回座位的意思,刻意挂他们的相。这下子学生们安分守己多了,教室内女生们抓紧补作文,教室外的站着反思。安排妥当回去教工寝室休息。
何宇峰看着夜幕里的月亮和零碎的几颗星星怔怔发呆,唏嘘一下。夜空里只有风,风里没有烦恼,他朝天空叹息一下。
这一站就站到了第二节晚自习结束。他们班级拐角过去就是一个小店,全校去小店买东西都要经过他们教室门口。二十几个男生一起罚站蔚为壮观,像一支部队排靠在墙边上,全校都可以来参观。
宇峰站的位置离前门出口最近,亮光打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个展览品;宇峰可不想被其他班女生以这样的方式认识,默默向那头挤,吆喝一声道:“往那边挪点,这边没地方了。”
这支队伍刚好跟外墙一样长,往那头挪那头就没地方了,才移了块屁股大的地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出一米远,回到光线正中间,仿佛置身于舞台的中央。
宇峰赶紧让自己返去原位,眼帘中忽然闯进来一捧长发——他平生从未见过这么长的头发,乌黑的一直铺到腰间,“白发三千丈”顶多也就这个长度,贞子也这个长度。隐隐间还伴随着一股洗发水的香气飘散过来,宇峰脑海中顿时闪过徐志摩的诗:“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他可不能轻易迷醉,虽然平生对于女人的阅历不多,但是女人的头发却天天看到。宇峰想去扯一把这个头发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是美丽的假发。何宇峰感慨毕竟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女人为了留出这么长的头发得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才一瞬间,何宇峰就被长发吸引住了。教室里的灯光透出来打在她的长发上渲染出一种迷离感。宇峰活泼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有人说手指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这话或许正确,但一定是一个懒女人说出来的,因为她不愿意把过多的心思用在打理头发上;如果一个女人连打理头发都不见用心,光把手指擦拭得光滑细腻,可见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女人。
看女人也不能光看头发,万一长得丑抑或是满脸麻子他这一番涌起的全部热情岂不白白给付了,要知道有的女人浑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头发,一个丑人配上一头美丽的头发,多看一眼便是罪过。
何宇峰向后退,长发的主人向小店的方向走,两个人打个照面。他抓住这次机会,贪婪的看她的侧脸,从面庞到脖子,从脖子再到隐约可见的锁骨。她的肌肤白得胜雪,黑夜里能发光——是的,绝代有佳人!绝代有佳人!恨不得用眼神扒开对方的衣服从锁骨往下继续探索,饥渴程度可见一斑。
宇峰羞耻了一下,他责备自己怎能去瞅佳人脖子以下的部位,真不要脸,把圣贤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下意识把头歪去相反方向,以示自省,差点用力国猛扭抽筋。但他不能阻止心里想继续看美女的冲动,于是迅速把头转过来。转来转去的像台风扇。
眼前两个女生手牵着手已经背朝向了他,留给他一个修长苗条的背影和——另一个背影,宇峰恨不能给她下达命令:转过身来!
“那小子喜欢你!”
何宇峰被人点中心思,耳朵一竖,脸一红。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侥幸,不论如何总算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了。
“什么呀!走吧。”
说着两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何宇峰心里满是这匆匆一瞥的遗憾。他恨不得追上去自我介绍说:我叫何宇峰,可是——可是他恐怕不配。
何宇峰还在念念不忘,思绪还在想象中徘徊。心里的激动像引燃的火绒越烧越旺。想打听这美女是哪个班的,又不好意思开口明说,便试探地问徐兵:“刚才那几个人哪个班的?”
“隔壁班的,我以前同学。”徐兵笑说。
宇峰又不好骂他,强打耐心说:“就刚刚!我差点撞到的……女生……两个女生!”
“哦!那两个美女啊!”徐兵语气爽朗。宇峰一听徐兵这么说话,惊喜和尚也会开荤,说:“美的就一个。”
对美女的喜欢徐兵也不例外,何宇峰由于忙着站位置只看到对方一个侧脸已经五迷三道,徐兵可是把美女上下来回看了好几遍,按道理佛祖来了都得还俗。但他比宇峰有自知之明,不像何宇峰这样看一眼就上蹿下跳像狗见了骨头。
徐兵说:“应该高年级的学姐吧。”
“……啊?高年级啊,你认识?”宇峰心里一阵失落,要知道越阶泡学姐的难度之大跟跳级上学的原理是一样的。
“像。”
“哦。”宇峰叹口气。
两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