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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然后她在车站大厅的玻璃门后面看到了一个人。

李玉芬。

她妈。今天不是周末。她昨天说“下周再来”，但今天才星期一。她来了。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迅速把头低下去，让自己恢复成小芳那个呆滞的状态。

李玉芬没有进候车室，她站在大厅门口和胖站长说悄悄话。两个人距离太远，苏晚晴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李玉芬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胖站长。胖站长接过去，没打开，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李玉芬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从她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苏晚晴把那个画面收进脑子里。信封。周一的早上。不是“探望日”。那封信里是什么？钱？还是某种“指令”？

胖站长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路过苏晚晴身边的时候顺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在这儿坐着发呆了，去帮阿姨把仓库里的旧报纸搬出来，下午要打包送去回收站。”

苏晚晴“嗯”了一声，站起来往仓库走。

仓库在车站后面的小院子里。她推开仓库的铁皮门时，一股混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不大，靠墙堆着几摞旧报纸和废纸箱，地上散着几根捆扎带。她弯腰去搬那摞报纸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地上有一个小小的纸片——被揉成了一团，像被什么人不小心掉在那里的。

她捡起来展开。

纸片上只有一行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迹有点抖，像写的人手很凉。那行字写的是：“小心站长。她收钱了。”

苏晚晴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把纸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她看了三秒，然后把纸片按原样揉成团塞进口袋里，继续搬那摞报纸。

搬完报纸回到候车室的时候，她又经过了清洁工身边。他正在拖走廊的地面，拖把在水桶里涮了一下，提起来的时候甩了几滴水在地砖上。他低着头，帽檐遮着大半张脸，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一个紧抿的嘴唇。

苏晚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谢谢你。毯子很暖和。”

清洁工手里的拖把顿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匀速的摆动。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但她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的时候，看到他拖地的那块地面被他反复拖了三遍，水渍在阳光下亮晶晶地铺开，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她回到候车室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把那件灰薄毯裹紧了一点。她闭上了眼睛，但脑子还在转。周小芳的身份，李玉芬的信封，胖站长的口袋，那个不知名清洁工的纸条——她现在手里有四个碎片，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件事。

有人在用周小芳赚钱。不止一个人。

她把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又摸出来，在掌心攥了一会儿。纸片边缘的毛茬戳着她的掌纹，微微的刺痒，像有人在轻轻提醒她：你还没找到锁。但你已经摸到锁的边缘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候车室墙上的那面挂钟上。九点四十分。距离她妈“下周末来”还有六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六天之内把这件事查清楚。但她看了一眼候车室门口那个正在擦玻璃门的身影——蓝色的工装，压低的帽檐，来回摆动的手臂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六天就六天。

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