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的身上一阵阵发冷,那两个字放得无限大又缩得无限小,一只手轻飘飘落在他肩膀上,沈余转头,脖颈发出可怕的脆响。
那只手秀气、冰凉,皮下蛰伏着淡青的血管,顺着手往上看去,顾息的唇一张一合,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晃着。
沈余抬手示意对方停一停,顾息看着他:“小余?小余?”
叫什么呢,耳朵里朦朦胧胧地听不清楚,眼前发虚,沈余使劲摇了摇头,只觉得脑袋里的钝刀狠厉摩擦着。他小口地喘息,感觉鼻子下有点热,一抹,一点殷红的血慢慢顺着手指流下来。
这个东西不该在这里的,不该的。
他用力摸过血,提起刀就跑,脚底踩地时差点腿脚一软跪下来,沈余强撑着。一病房的人懵了,顾息紧跟着出了门,一出门这人就消失了。
?
哪去了?
顾息茫然,他原地转了几圈就把跟上来的周景扯过来:“开千桥,去熙雅。”
周景叫着疼疼疼贴过来,一边低着头蹭顾息,一边手指翻飞,由灵力聚成的祭绳延伸向虚空,绳间微微发着光,两人上桥,顾息对后面这对双胞胎挥挥手:“回去。”
沈余一个人跑在熙雅长而笔直的路上,伤口被动作牵扯得生疼,冷汗浸入伤口侵蚀,诡道两旁的烛火摇曳,昭昭相映,喘息和脚步声回响,影子静默地跟着。
他的眼睛滚烫干涩,血好像无止境地流着,脚印落在后面,逼迫他往前跑去。
。
“大人今日好兴致啊,浮女如云,娇昭而玉。”
“那可不嘛,咱们呀,小声些,不然我怕大人嗔怪下来,那可就劳烦大人了,嘻嘻。”
“呵呀,你怎么这般心急,万要当心。”
“听说今日儿那位也在?”
持着银盘玉蝶的几人瞬间一静,领头的人袅袅婷婷走到后面,排成两列的人低着头,领头轻轻拍了拍说这话的人的脸蛋,纤手下移,卡住了她的脖子。
“阿雒宝贝儿,做人啊,有的该说,有的呀,就不该说了,大人对咱们仁至义尽,咱们啊,是不是应该,乖乖的?”
阿雒声若蚊吟,手里紧抓着银盘:“若姐姐……”
领头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阿雒颈侧跳动的脉搏,眼神温柔:“阿雒啊。”
秦若的手卡上了阿雒的脖子,宛如对待爱人之间的耳鬓厮磨一般,对着阿雒的眼睛轻呼一口气。
阿雒浑身细微地发着抖,领头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猝然收紧,不经心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才将目光落回在阿雒身上,看她软白的脸蛋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时才猛然放开。
领头的拇指擦过阿雒唇上的胭脂,蹭上了一点红。
熙雅这条忏路长地惊人,两边的烛一顺而排下去,火光都飘渺得荡在一个细小而模糊的点上。沈余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脚底的血黏腻,滚烫的体温几乎要烧干他的血。
阿雒手里的银盘颤抖,她眼睛起了水汽让人不太看不清眼底的恐惧。
秦若扬起下巴,对众人道:“小点声哦,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