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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顾安珩放轻脚步，缓缓走近，垂眸望着榻上的一幕，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轻轻为昭衍掖了掖滑落的薄毯，指尖拂过孩童柔软的发顶，又轻轻摸了摸团橘蓬松的皮毛，猫儿睡得沉，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并未醒来。窗外暖阳正好，殿内岁月安然，稚子抱猫而眠，温情脉脉，无声胜有声。顾安珩轻手轻脚退到一旁，重新拿起书卷，却再也看不进半个字，他望着榻上熟睡的一大一小，心中满是安宁。----------------------------------------开蒙时序流转，春风几度吹过宫墙琉璃瓦，转眼便是一年安稳时光，自那日萧昭衍与团橘放下戒备，相拥而眠后，一人一猫便成了宫中最形影不离的一对。白日里，小皇子追着橘猫在廊下跑，团橘也总爱蹭着昭衍的衣摆打转，困了便蜷在他膝头打盹，顾安珩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便能瞧见孩童软声细语与猫儿说话的模样，暖得人心头发软，这般无风无波、温情脉脉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一整年。萧昭衍已然四岁，到了该入书房，正式开蒙的年纪。这一日天朗气清，晨光穿过云层，洒在紫禁城重重殿宇之上，顾安珩早早起身，亲手为萧昭衍换上一身簇新的石青色织锦小皇子常服，又细心为他理好衣襟，垂眸叮嘱：“今日咱们去文华殿见你父皇，是为你择定开蒙师父，往后便要正式读书识字了，待会儿见了你父皇，要站得端正，说话清晰，不可顽皮淘气，知道吗？”萧昭衍仰着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小身子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点头：“母妃放心，昭衍都记住了，一定乖乖听话，好好背书，不让母妃失望。”他虽年幼，却因自小被顾安珩亲自教养，言行举止间早已有了几分沉稳规矩，全无寻常孩童的娇纵顽劣。顾安珩望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孩儿，心中一片柔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才牵着他微凉的小手，缓步往文华殿而去。文华殿内，早已焚上好的白檀，青烟袅袅，清雅宁心，殿中陈设古朴庄重，正中设着御座，两侧陈列着经史子集与文房器物，处处透着书卷气，萧璟宸早已在此等候，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他目光落在顾安珩身上，又移到他身边小小的身影上，眉眼间先自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安珩，昭衍，你们来了。”“见过陛下。”顾安珩敛衽行礼，姿态恭谨温婉。萧昭衍亦学着顾安珩的模样，小手下垂，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声音清脆软糯，却字字清晰：“儿臣萧昭衍，参见父皇。”萧璟宸看得心头一暖，抬手虚扶：“免礼，都起来吧，昭衍今日模样，倒是像个小书生了。”顾安珩牵着萧昭衍立在御座之下，轻声回禀：“陛下，昭衍如今已满四岁，按规矩该正式开蒙，臣妾今日带他前来，便是想请陛下为皇儿亲自择选一位德行兼备，学识渊博的太傅，好让他早日知书识理，明辨是非。”萧璟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阶下那道小小的身影上。萧昭衍似是察觉到父皇的注视，小小身子站得愈发笔直，脊背挺得如同一株小松柏，虽年纪尚幼，站在这庄重的文华殿内，却半点怯场之色也无，一双乌黑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沉静得不像四岁孩童。顾安珩垂眸，给了他一个温和鼓励的眼神，微微示意。萧昭衍深吸一口气，小胸膛微微挺起，清了清嗓子，张口便是朗朗童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孩童的声音清亮干净，如玉石相击，脆生生落满整座文华殿，一字一句，通篇《三字经》，竟背得一字不差，该停顿时停顿，该换气时换气，抑扬顿挫间合着韵律，没有半分磕绊，也没有半分慌乱，沉稳得令人惊叹。萧璟宸原本只是闲适地倚在御座上，随意听着，可越听，眸中的笑意便越深，神色也愈发郑重，到后来，他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阶下那个认真背书的小皇子，眼底满是惊艳与欣慰。待到最后一字落定，殿内余音袅袅，一片安静。萧璟宸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笑声爽朗开怀，震得殿内檀香都似轻轻浮动：“好好好！不愧是我萧璟宸的儿子！”他连说三个好字，龙颜大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朕的皇儿，小小年纪，竟能将整篇《三字经》背得如此流畅完整，口齿清晰，仪态端正，半点不怯场，将来长大必是沉稳聪慧、可成大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