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半个月后,顾安珩身子稍好,萧璟宸择了天晴无风的日子,召他去乾清宫觐见,乾清宫始皇帝的寝宫,偶尔也会在此处理公务,顾安珩不知道皇帝此次召他是为何意,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难不成皇帝是要召他侍寝?“陛下,安美人来了,此时正在殿外候着呢。”秦公公进来通传,萧璟宸嗯了一声,把摊开的折子收起来:“让他进来吧。”秦公公退出去通传,没一会,顾安珩悄声走进来,规矩的行礼问安。“起吧。”萧璟宸端起一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淡然,顾安珩不由得有些紧张,只见萧璟宸摆了摆手,宫人们便低着头陆续退了出去,殿内此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头抬起来。”顾安珩应声乖顺的抬头,却没有如往常一样低垂着眼眸,一双眸子亮的像浸了星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萧璟宸,他被顾安珩看的呆愣一瞬,随即呼吸都轻了几分。“朕的安美人果然与众不同,男扮女装进宫便罢了,明知锦书是朕的心腹,竟反过来利用她向朕诉苦申冤,真是好手段。”这句话说的很轻,语气也不算苛责,却还是让顾安珩变了脸色,自知心思暴露,连忙跪地请罪:“妾行事无状,犯下过错,不敢辩解,任凭陛下责罚。”不知是吓的还是身子不好,顾安珩跪伏在地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闻头上传来一声轻笑:“任凭朕责罚?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第一次体会到逗人的乐趣,萧璟宸心情大好,亲自把顾安珩从地上扶起来,把人拉到窗边的矮榻坐下,顺手为他关了窗。“朕早知晓一切,召你入宫,是因为你是朕的天命之人,原只想着顺应天命让你入宫便罢了,现在却觉得你与旁人大有不同,朕对你很是好奇。”顾安珩规规矩矩的坐在榻边,闻言有些拘谨的回话道:“陛下好奇妾什么,妾一定知无不言。”“朕想知道,你真的是男儿身?”萧璟宸第一个问题就问了最敏感的一个,把顾安珩吓了一跳:“咳咳咳……陛下,您这也……太直接了。”萧璟宸往前凑了凑,把顾安珩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把顾安珩盯的往后退了退,面露惊恐之色,萧璟宸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冒犯,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对不住,只是若不是提前知晓,朕还真未必看得出你的身份,此番冒犯你了,你莫要气恼。”顾安珩也坐回原位,低着头不敢看他:“无妨,妾即已入宫做了陛下的嫔妃,便是侍寝,也……”顾安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侍寝?真要你侍寝你怕是也不愿意,你放心,朕叫你来只是想与你聊聊,不做别的,你也不必害怕。”萧璟宸顿了顿,开始直入主题:“对于所谓的天命,你知道多少?”见皇帝聊起正事,顾安珩稍稍放心了些,他每次见皇帝都是一脸冷峻的表情,所以一直以为皇帝是严肃正经的,没想到也会调戏人。“关于天命之事,妾也是听家中父母讲的,说妾天生命格特殊,不该生做男儿身,出生第二日就险些丧命,全靠着参汤吊着,满月的时候家里来了个老道,说妾需以女子身份抚养,着女装,习女子礼,方能化险为夷,往后只需顺其自然便能有一番造化,后来妾及笄礼上看到天降异象,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再多的妾便也不知了。”顾安珩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见皇帝蹙着眉若有所思,也不敢出声打断。皇帝召见他时已临近用膳时间,走了这么远的路又说了这许久,早已又渴又饿,偏偏这皇帝连口水都不给喝,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只盼着皇帝早点问完了放他回去,谁承想他心里这么盘算着,他的肚子却开始抗议,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殿内静的落针可闻,这一声自然也明显了几分。“秦忠全,让御膳房传膳,安美人可有什么想吃的?”皇帝让他点菜,他也没有推辞,只象征性的点了两三道自己爱吃的便罢了,萧璟宸挑挑眉,暗自把这几道菜记在心里,秦公公领命而去,萧璟宸看着坐的端正乖巧的安美人,没忍住叹了口气,亲自为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朕自认对你还算不错,你就这般怕朕?”“陛下圣明仁厚,勤政爱民,放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代明君,妾心有高山仰止之境,亦有倾慕之心,故而多加谨慎,并非惧怕陛下。”顾安珩端起茶盏小心翼翼喝了一口,他对皇帝钦佩是有的,敬重也是有的,唯独没有爱慕,满打满算只见过三次的人,谈何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