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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借扇过山（第1页）

§第二章借“扇”过“山”

张盈26岁，在美国M公司做秘书已经三、四年了。她身材高挑，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五官轮廓分明，颇具东南亚人特点。几乎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她就受男士们青睐。在公司以外，追逐她的男人也不少。

但她却至今孑然一身。

问她为什么不结婚？她总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一句：“着什么急？真想结婚，找个男的还不容易？”再看她周围，的确男人不断，约会不少。据知情人反映，固定的男朋友就有两个。

问她，她只承认其中的一个，另一个按她的话说是：“自作多情。”

而对她承认的一个，提起来却是神色黯然，总是说：“谁知道将来怎么样。看缘份吧。”

张盈的这个男朋友，也在外国商社工作，作salesman（业务员）。他是在张盈最孤独、最痛苦、最沮丧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

当时的张盈孤身一人居住北京，个人生活也遇到一些麻烦。她需要人帮助，需要人关怀。她当时有一个男朋友，是一个美国人，在香港某公司做亚太地区经理。张盈写信告诉他她的麻烦、苦恼和无助。她渴望能从男人那儿得到爱心。但是她深深地失望了。男人从此渺无音讯。一向频繁的通信“热线”中断了。张盈被这个男人深深地伤害。四个月以后，美国男人来信解释说，他一是工作很忙，二是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做。他请她原谅他一时的不知所措，他依然很喜欢她。张盈看完信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很久。说心里话，她一直很喜欢这个成熟的美国中年男人。而这个男人对她的欣赏也是登峰造极的。他和她相处了一年多，如果一切顺利，她甚至考虑嫁给他。但是这个男人最终让她失望了。也许是中西文化的差异，西方男人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插手女方自己的事。也许是这个男人的确曾经怯懦过。总之，这个男人伤害了张盈这个敏感的中国女孩的心。而张明却在这个时候给了她真诚、温暖和友爱。他天天陪伴她，帮她处理一些善后工作，使她的情绪渐渐稳定。终于，她战胜了逆境，从失意中恢复了过来。而正是这时候，她又收到了美国男人失落已久的回音。她的内心矛盾极了。从内心说，她没有忘记这个美国人。理智地看，嫁给美国人她便能很快出国。但是她是个重感情的女孩。她无论如何不忍心抛弃在逆境中给了自己友情和爱的中国男友。她觉得这样做她会内疚、自责一辈子。终于，她决定选择中国男友。她把美国男人的信付之一炬，一心一意地想和中国男友白头偕老。

出于对男友的真诚，她把美国男人来信一事告诉了中国男友，不料男友的反映却出乎意料。男友完全不能容忍张盈的生活中存在这个美国男人，尽管张盈一次一次表示这已经是过去。

他和张盈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他天天希望和张盈在一起，现在男友变得理智。和张盈约会的时间少了，在办公室的时间多了。这一两年，他完全变成了一台工作机器。张盈曾提出过几次结婚，男友都说：“等等再说吧，现在应干事业，事业成功再谈结婚的事。”有一次说急了，他憋出一句：“我没有美国人有钱，怎么娶得起你？”那一次，张盈才仿佛悟出点什么了。她从心里对男友感到失望。她当初拒绝了美国男人，接受了中国男友的感情，图的是一份感情。她是女人，她需要爱。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男友，但男友说：“我了解外企的女孩，她们过惯了高收入的生活。现在你这么说，将来你会对我不满的。”张盈于是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男友依然故我地作“工作机器”。出差、加班、出差，有时一个月见不上一次面。吵过几次架，但没有什么效果。慢慢地，她变得淡漠了。既然男友都认为金钱比感情重要，她又何必为虚无的感情伤心呢？她开始接受其他男人的邀请。也深交过几个。她越来越失望。中国男人思维中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好面子、虚荣心，让她心烦意乱。中国男人活得太累。他们给自己设置的目标太多，而很多男人其实并没有拼搏的实力，但他们还在苦苦地拼搏。既如此，何必不追求一份感觉呢？

她开始怀念她的美国男朋友。怀念他那份坦率、幽默、孩子气。怀念他曾经给过她的一切浪漫的情调。而这些是她身边这些中国男人没法给她的。

于是她的头脑中萌生出嫁给外国人的念头。她开始主动接触外国人。而对于外国人来说，长得颇具东南亚女性特征的张盈对他们很有吸引力。最近，一位希腊男人已向她表示对她的爱慕心。而希腊男人的温文尔雅、绅士风度已很让她倾心。她希望希腊男人向她求婚，但女性的矜持也让她保持缄默。

与此同时，张盈已决定继续和那位美国男人联系。因为她从其它途径得知，男人还依然未结婚，依然对她怀有一份情。

究竟张盈会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位？还是会选择他们以外的第三个追求者？或者最终张盈依然孑然一身？这些问题只能在以后的时间里解答了。但在外企小姐中，想嫁给外国人的远不止张盈一人。而且她们嫁给老外的动机也各不一样。

“我想嫁给老外，一是为出国，二为过好日子。”马小姐直言不讳地说。

“我想出国，但是要让我去苦啃托福、GRE我不干，这太累也太熬人。如果能找一个外国人，那一切问题就解决了。何况我喜欢外国人的性格。”

马小姐说到这里颇为感慨地说：“不是我们看不起自己的同胞，中国男人身上许多毛病实在让人难以容忍。大男子主义、虚荣心，总之不像男人。比如，我以前有个男朋友，在国家机关工作，很爱我。那时我也在一个国营单位工作，两个人工作环境、收入相仿，感情也挺和谐。前年我到了外企，他是支持我来外企工作的。但到外企后，我每天不得不没夜没日的工作，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八、九点。我在商社做sales（销售），所以陪老板出去吃饭、谈判、办事是常事，而且还要常常出差。他的脸色一天天阴沉起来了。不时地要敲打敲打我和老板相处时要小心；又是天下哪有女人满天飞，男人在家等老婆的道理；又是天天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等等。简直让人受不了。所以这样别别扭扭一年后，我提出分手了。我知道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嫌贫爱富、无情无义。我不想去解释什么。何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嫌贫爱富又有什么说不通的？”

“说心里话，在来外企之前，我和中国大部分读过几年大学的人一样，提到钱就不好意思，仿佛钱是炙手的东西。到外企后，我价值观上一个最大的变化就是对钱的再认识。在外企，每个人能力的价值体现就是钱。钱是人价值的物化。你能力强，生意做得好，为老板挣的钱多，你得到的报酬也多。谁挣的钱多，谁就有本事。我们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要多挣钱。”

“而挣钱的目的是为了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挣钱而挣钱。因此我们会挣也会花。请客、打的、买衣服，每月开销很大。我们不怕花钱，花完再挣嘛。几百元钱的时装只要喜欢，一般的外企小姐会毫不犹豫地掏钱的。现在你要让我回到国营企业花那几百元的工资，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我的择偶观也改变了。以前我找男朋友，只重感情，仿佛有了感情就有了一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感情我要，但光有感情不行，还要有钱。没有钱，两个人天天蹲在屋子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谈感情这可能吗？这个商品社会人们受金钱的冲击太厉害。有钱你就能买房、请保姆、抚养孩子，能解决许多实际问题。而这些实际问题常常是人们打离婚的原因。我有两个朋友，当初爱得要死要活地往”围城“里钻，今天又打得死去活来地往”围城“外跑，离婚原因居然都和钱有关。况且作为一个外企小姐，我已经过惯了有钱花的日子，要让我每天算计着钱花我无论如何受不了。”

“所以，我的男朋友一定要有钱。但现在要找一个又有钱又有文化又有情调的男人谈何容易。有文化有情调的人一般没钱，‘大款’有钱但一般没文化。相比起来外企的男人风度文化还可以，也能玩点情调，但挣的钱也有限。毕竟也是‘打工仔’，而且可能是同行互相看得太清楚了，反而很难有情绪。”

“因此坦率地说，很多外企小姐想嫁外国人。外国人即便是‘打工仔’，月收入也比中国‘打工仔’高得多。当然，如果能遇到一个外国老板，那就是你的幸运了。但老板毕竟太少了。所以想嫁外国老板的外企小姐是不太现实的。但想嫁外国人本身并没什么见不得人。”

“在外企工作，有机会接触一些西方人。他们大都单纯、开朗、活泼、坦率。他们的文化使他们对女士彬彬有礼，很绅士。而且他们很尊重女性，尊重她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很会欣赏有能力的女性，而决不会像许多中国男人那样不喜欢女人比男人强。和中国男人相处很累。而和西方人相处，你通常可以胸无城府，很放松。当然西方人不是每个都好，也有没文化的。但没文化的人我不要。我完全可以去选择那些有文化有修养的西方人。”

“我很想出国。我想，在外企工作的小姐们，没有不想出国的。但对她们来说，光靠自己，出国的可能性很小。即便你考过了托福、GRE，也未必能得到奖学金。而如果能找一个合适的外国男朋友，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但需要说明的是，尽管我愿意嫁外国人，但我决不出卖自己。我不会因为想嫁外国人而随便嫁一个。我要寻找他和我之间的感觉。至少我要喜欢这个人。否则嘛，我宁可慢慢地等待。”

像马小姐这种处于等待中的外企小姐为数颇多。如果说外企以外的职业女性，大多是从书本影视里接触到西方文明的话，外企小姐是直面西方文明的。一方面，她们直接受西方思想文化的熏陶，在西方管理机制下工作；另一方面，她们工作在豪华宾馆饭店，享受着一流的服务；而她们获得的较高收入又能让她们保持着较高消费的生活。因此，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她们享受着西方文明，向往西方生活。而对于外企小姐来说，完全凭自己的能力、才华在外国商社发展的女性毕竟凤毛鳞角。因此对那些不满足于现状的女性来说，要想发展就得凭借能力、才华以外的东西了。于是，在外国商社时不时上演着一幕幕悲喜剧。

某位香港公司新聘的秘书小姐，工作不到三个月就被解雇了。解聘理由是工作能力不行。但经过了解方知真实的原因是这位小姐太木，压根不懂女性魅力。小姐苦恼地诉说着自己这三个月的遭遇。她说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做才如老板的意。她每天认真地完成老板的工作，但老板却时不时训斥她。一会儿说她不会笑，一会说她不会打扮，一会说她不会说话。她问老板她该怎么做，老板说你学学别的小姐。而办公室其他小姐的那嗲声嗲气的味儿，她无论如何学不会也不喜欢。于是她想靠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来赢得老板的欣赏。但最终的结果却依然是解雇。

另一位同样是香港公司的秘书小姐，却把香港老板使唤的团团转。常常搞得不知情的人搞不清到底他是老板，还是小姐是老板了。靠什么？靠的是小姐的女性魅力。小姐深谙男人的心理。她会适时地撒娇、耍赖。也能适时地让老板占点诸如摸一摸、捏一捏的小便宜，把老板搞得晕晕乎乎。仿佛眼前永远有一个飘动的风筝，似乎很快能唾手可得，但其实总和他保持距离——上床是不能轻易上的，除非老板肯娶她。这位小姐很聪明也很能干，深得老板宠爱。所以即便老板明知很难得手，但还是舍不得放弃。而小姐自然也得到了她目前想得到的东西：工作环境、工作机会和高收入。

香港W公司的首席代表王小姐，每日端坐在黑色的环形老板桌后，带着一脸的自信一身的矜持，运转着这个由七、八个员工组成的办事处。但工作的间隙，她常常表情复杂地面对着写字间里伏案工作的她的员工们感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