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是一道赦令,夜色如浓墨泼洒。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知青孤身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又被她一步步踩碎。
老槐树的枝桠如同倒吊的尸骸,在冬夜的冷风里发出骨骼错位般的摩擦声,和她脑海里那天的夜遥相呼应。
十点多的夜,巷子空无一人。
她站立于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指尖冰凉。
门板咯吱一声被自己推开。
十点多的夜,外公外婆早已睡着,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知青走进厨房。
果然。
炉灶上那口老铁锅盖着半截锅盖。
锅里,热水温着一碗面。
——今天是她的生日。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灯光影影绰绰,照亮了少女挽起袖子端出面碗时的那截手腕,也照亮了她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她坐在褪色的老木桌前,挑起一筷子面。
和着窗外倾泻的月色,吞咽着某种不属于她的温情,也在吞咽着那条被强制解封的痛觉神经。
“滴答……滴答……”
厨房水龙头滴落的水声,突然跟脑海中某种无形的倒计时重合了。
知青在昏黄的灯下,筷子尖还挂在面汤里。
可她眼前的灶台,却开始像旧胶卷一样倒带。
那碗长寿面的余温还没散去,知青便感觉到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系统提示:正在接入深层创伤。]
[当前痛觉:93%。]
[系统提示:画面推高数值。]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
画面像泛黄的老照片一样浮现。
那是一个多好的天气。
父亲在笑,母亲在笑,她也在笑。
那笑声,却成了她这四年来最不敢触碰的奢侈品。
父亲的手握着方向盘,母亲的唇角带着笑。
车内充满了让人想要永远沉溺其中的幸福。
车厢里,母亲毫无阴霾的笑容太过耀眼,以至于刺得她现在的灵魂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