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和有些犹豫,但在确认主子无碍后,还是飞身追去了。
今儿已经下了一整天的雨,这会也没有消停,冷风扑面,细雨如绵,姜承晚站在泥泞的车道旁,反而因为此刻的狼狈骤然冷静。
如此细密的雨丝即便落在枝叶上,也一丝声音都没有,只在雨水集聚压垮枝叶的瞬间,姜承晚能听到一声清晰的“滴答”。
这些“滴答”接二连三,逐渐密集,姜承晚抬抬头,恍惚了会,才漠然笑笑。
雨势大了。
她在往树下站了站。
恰在此时,一道清朗的男声道。
“成姑娘。”
青年撑着伞,似乎是从后面马车上刚下来。
他身后是驾车的马夫和穿着蓑衣的谢府侍卫。
不过即便如此他是亲自下车朝她走来,青年身形高瘦目光却带着关切。
“你还好吗?”
姜承晚笑笑。
她看着谢明澹却没有回答。
这是她府上唯一的马儿,也是唯一的门面,她手里积蓄已然不多,御柟枝还那么吝啬,而她自己为了沽名钓誉,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开口要赵家的帮衬。
承意承安入学也要很多银子。
她已经很艰难了,怎么有些人还要这么不开眼?
姜承晚突然觉得很无趣,对于谢明澹,她甚至懒得维持寻常的温和。
“你做的?”
她开口,谢明澹眸中一僵,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对这般质问有些不解,笑了笑又解释:“在下不知道姑娘说的什么意思?在下只是刚从书院告病回府,路上看到了成姑娘这才……”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整李青言?”
谢家的车马护卫候在后面,姜承晚垂手站在树下,面前是举着伞的青年,他面容清隽,不故意摆出清高之色时,倒是有几分文雅气质。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姜承晚语气缓慢,她浅笑着道,“我本不打算让他那么快就身败名裂,李婉儿的怀了孕,他们的事早晚曝之于众,我本有更体面的方法拉拢赵家。”
女子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阴沉又冰冷,与往日那个温厚亲和的成娘子判若两人。
“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女人,他害的赵听玉落水,她落水,我却不能视而不见,他和她的女人坏我的事,所以我就要让他难看。”
她缓缓靠近了些,笑容又温和了几分。
“所以你敢弄我的马车,是不是腻了想找点乐子?”
姜承晚看着微微发怔的男人,从他手中接过伞,只冷眼一暼便转身离去。
雨淋在谢明澹身上,他好一会才醒梦中,他身后的侍从连忙举着伞追过来,正想数落那不知礼数的女子,却被谢明澹拦住。
青年脸上一如方才那般温和,“罢了,今日天色不好,我们先回去。”
谢明澹抿唇笑着,虽然被抢了伞却好像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