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钟时叙早早就到了。
Lanson(朗颂)这家餐厅他常来,经理认得他,特意给他留了靠窗的位置。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将近二十分钟。
落座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望向窗外。
白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入,落在白色桌布上,有些晃眼。
他伸手将水杯往旁边挪了半寸,指尖轻轻在杯壁敲了两下。
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无谓,又收回了手。
他翻开菜单,满页法文,只扫了两行,便轻轻合上。
服务生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先点酒水。
他淡淡开口:“等人。”
说完,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处,目光时不时掠向餐厅的玻璃大门。
当那扇门被人推开的瞬间,钟时叙的脊背不自觉微微挺直。
季呓站在门口,抬手随意拨了拨散落的发丝。
藕粉色吊带裙外,搭着一件同色系纱质开衫。裙摆垂至脚踝,迈步时布料轻轻摇曳,如同水面碎裂的波光。
脚上一双浅色平底鞋,鞋面缀着一颗细小珍珠,在门口的日光下,一闪而过细碎的光亮。
她扫视过大厅,一眼看见他,浅浅一笑,朝着这一桌缓步走来。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钟时叙的视线便牢牢锁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他望着开衫滑落肩头柔和的弧度,望着裙摆走动时,轻轻擦过椅脚的模样。
她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对着他弯了弯唇角。
钟时叙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失神。
他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后颈,像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动作带着几分生硬,仿佛在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随即他站起身,拉开对面的座椅,脸上已经调整好分寸恰到好处的笑意。
“钟总。”
季呓坐下,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抬眼看向他,“找我有事吗?”
钟时叙在她对面落座,手搭在桌沿,身体自然而然微微向她这边倾过来。
“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季呓将包放到身侧,轻声道谢,再次看向他,“钟总,有话不妨直说。”
钟时叙静静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她微微偏过头,安静等待他开口。
脸上是职业的温和礼貌,却也隔着一层疏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