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新帝之命前来视察岭南边隅与南僰动向,若能借此拉拢浮玉的势力,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方才若不是浮玉相护,自己怕是真的要被谭别晏的假玉佩暗算,葬身于此了。
“既然要合作,你我不如都不如坦诚些。”浮玉将他引进屋内,一边走一边说道:“想必你上山来找我也有自己的事,那我就直说了吧,你是要问林子安,还是隙月剑?”
鹤吟松脸色微变:“仙子果真明察秋毫。”
浮玉道:“人是我救的,剑是他当作补偿送给我的。当初他在我这哭得那叫一个惨,说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便将此剑奉上,即便我铸剑为犁也在所不惜。”
鹤吟松神色一怔。
他愣愣地想着,那个视剑如命的人,竟会说出这种话?
“你猜我答应了吗?”浮玉故意问道。
鹤吟松苦笑道:“仙子若没答应,隙月剑早该出现在林家祖宅的兵器架子上了。”
怪不得他当年派人来翻遍漓洲都没找到!
“毕竟是天下名剑,我可舍不得断了它。”浮玉摆手道:“本想借此机会还给他的,谁知竟被你半路劫去。”
她笑了笑,又道:“说起来,当年他遇刺之后龙颜震怒,丞相大人亲自带人来查,最后抓了那几个刺客斩首后就将将案卷封存入库,我还以为此事早就了结了,没想到将军大人还记挂着,还千里迢迢跑到漓江城来。”
鹤吟松道:“我此来本想搜寻他的尸骨与遗物,隙月剑算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我总得替他保存好这把剑,才算没白认识一场。“
浮玉道:“这么说,将军来这也算得了意外之喜,不过你既然都认出来了,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他呢?”
鹤吟松低头轻笑了一声,失落地摇了摇头。
问什么呢?他想。问他为何会忍心放弃一切,隐姓埋名地活着?问他这六年都经历了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还是问他为什么对自己避而不见……
无数的话语在他心中盘桓了许久,却偏偏在见到段明月的那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鹤吟松忽然觉得,自己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浮玉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道:“有什么问题等解决了山下的那群杂碎你们再慢慢聊,委屈将军大人在我这山上多待几日了。”
鹤吟松回过神来:“仙子是打算……?”
浮玉邪笑道:“三日后你就知道了。”
段明月正在一条无人的小径上走着。这是一条通往膳坊的近道,不知为何,如今却已荒废了。
路两旁是高大的院墙,墙角杂草横生。
一只飞鸟在高空盘旋着,落下巨大的阴影,反复转了十来圈才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段明月抬头看去,一只金色的小鸟正向他飞来,飘逸的尾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长啸一声,俯冲下来,落在段明月伸出的小臂上,脑袋上下摆动着,示意他取走脚上绑着的信条。
段明月恍然想起来,这是浮玉传信用的小鸟。
“嗯?”段明月摘下绳子,还未来得及将纸条拆开,那金鸟却先不耐烦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段明月皱了皱眉,将它摊开。上面写道:“这两日委屈你了。”
“怎么又送错了?“段明月一览纸上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无奈道。
这家伙看着威风,实则傻鸟一个,工作次次敷衍了事,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对于它送错信这件事,段明月已见怪不怪了,像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他已经收到过无数次。
他同往常一样,随手将它扔进路边的小溪,信纸晃晃悠悠地落入水中,字迹晕染开来,只剩下模糊的墨痕。
“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单如燕听见敲门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接过段明月带来的早饭。
段明月慢悠悠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了看顶着一个鸡窝头的单如燕,又看了看一旁端坐桌前的陶夭夭,吐槽道:“瞧你这邋遢样子。“
单如燕叼起一个包子,还不忘朝他拌起鬼脸:“我哪像师父您,每天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比千金小姐还讲究。”
段明月气道:“特地帮你去跑腿带早饭,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既然如此,你别吃了,还给我。”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抢单如燕嘴里的包子。
“别别别!”单如燕拉住他的胳膊,死死咬住包子,含混不清地哀求道:“师父我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