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如燕和陶夭夭端着食盒站在门口,瞧见眼前这一幕,笑容霎时僵在脸上,嬉闹声戛然而止。
满地的狼藉,面色阴沉的段明月,掐着他脖子的鹤吟松……单如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时竟不知该关心哪个,声音争先恐后地从嘴里蹦出,乱作一团:“师父你快放开他!”
陶夭夭:“?”
鹤吟松:“……”
段明月艰难地扭过头,恨铁不成钢地朝单如燕骂道:“单如燕!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单如燕尴尬地笑了笑,立马改口道:“鹤将军,您快放了我师父!”
鹤吟松淡淡一笑,松开搭在他脖颈上的手,站到一旁。
段明月挣扎着从矮桌上爬起来,一边整理着被他扯乱的领子,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鹤将军好大的威风。”
单如燕见他脸色虽冷,却没有真动怒的样子,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她壮起胆子往前挪了两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来:“鹤将军,您……您怎么会在这呀?”
鹤吟松意味深长地看着段明月,笑道:“来拜访一位旧友。”
“旧友?”单如燕稀里糊涂地眨眨眼,用手肘了肘身旁的段明月,低声问道:“师父,你们这是旧情复燃了?”
段明月冷笑一声,“旧情?”
鹤吟松耳力惊人,听到这话,却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淡定地学着段明月的样子反问道。
单如燕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捂住自己这张该死的嘴。
他果然是专程过来算账的!
单如燕于是挡在段明月身前,对鹤吟松拱手道:“鹤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师父这一回吧!”
“哈,”鹤吟松冷笑一声,对单如燕说:“那你可知他都干了些什么?”
单如燕一愣,扭头看向段明月,见他眼神躲闪,嘴唇紧抿,俨然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更慌了:“不管还有什么事,肯定都是误会!我师父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将军您就……”
陶夭夭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打圆场道:“瞧您说的,鹤将军与段公子一看就是老相识了,哪能真计较这些小事?我们刚从膳坊拿了些热乎的饭菜,不如一起坐下来尝尝?”
“吃饭就不必了。”鹤吟松的目光重新落到段明月身上:“我刚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段明月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却没吭声。
单如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忽然间又紧张起来,忍不住朝段明月低声问道:“什么呀?”
鹤吟松道:“只要你留在这里,过去的恩怨也好,误会也罢,通通一笔勾销。”
段明月疑惑道:“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鹤吟松意味深长道:“你我多年未见,自然是要好好叙叙旧。”
段明月迟迟不答。
留还是不留,他根本没得选。
场面再度僵持,陶夭夭与单如燕夹在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这话说得倒深情,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吧!
“……”段明月蹙眉看着他,许久才道:“行,这儿您最大,都听您的。”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鹤大将军的眉目总算是舒缓了许多,他对着段明月微微颔首,随后径直朝屋外走去,留下一句略带得意的话语:“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再会。”
他特意加重“再会”二字,推开门,目光在段明月那张写满不服的脸上停顿片刻,才转身离开。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度在屋内蔓延开来。
陶夭夭一边瞄着段明月的动作,一边佯装期待地将食盒打开,朝单如燕疯狂暗示道:“好啦好啦,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单如燕于是立马动身,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拉着段明月坐到桌前,“啊对对对,吃饭要紧!”
得知段明月要留下后,谭别晏便为他在雨霖苑安排了一间住处,紧挨着鹤吟松的房间。
被褥是用上等蚕丝织就而成的,比明月楼里的床榻不知舒服多少。
但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回忆起当年之事,段明月越想越气,明明鹤吟松才该是更有负罪感的那个吧?!这家伙今天到底在理直气壮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