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如燕摇摇头,“我没事。”
陶夭夭却指着平秋湖的鼻子控诉道:“他都快把小如燕的手拧断了!还骂我们是废物!”
段明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平秋湖正被三个小弟搀扶起来,半边脸颊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泥灰和血丝,看向段明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你敢得罪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单如燕抓着他衣摆的手紧了紧。
段明月却淡然自若地说:“我这辈子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个。”
平秋湖被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含糊不清地嘶吼道:“我师父可是落云山的长老!信不信我一句话,你们就要被扫地出门!”
段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那正好。”
他说着,又轻轻托起单如燕的手腕,那片被拧红的肌肤已经肿起,关节处泛着乌青,显然伤得不轻。
“师父,你怎么来了。”单如燕低声问道。
“落云山如今危险重重,我打算先带你回去住一阵,等这里安定下来了再回来。”段明月扶着她,跟莫楠书一起向雨霖苑走去,“先把你们的伤处理一下吧。”
陶夭夭跟在最后,路过平秋湖身边时,还故意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平秋湖气得浑身发抖,却被三个小弟拼命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周围的弟子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他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点嘲讽与鄙夷。
消失一整天的鹤吟松,此时正靠在一树阴影中,目睹了这整场闹剧。
他望着段明月,眼眸中的倒影渐渐与记忆中模糊的背影交织在一起。他恍然间想起,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像这样挡在自己身前。
他们二人同出于武将世家,与段明昭算是总角之交。
在白鹿书院求学的日子里,段明昭常居东宫,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一面,而林子安则不学无术,日日旷课打鸟,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受罚的路上。
说到底,就只有鹤吟松一个人在好好学习。
但林子安年少成名,是武学界公认的奇才,靠着惊人的战力与俊俏的皮囊,他广纳小弟,狗腿子无数,是书院里妥妥的大哥大,风光无限。
而鹤吟松毫无习武的天赋,只能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因此,在那群好斗的少年中,他只有挨揍的份。
他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书呆子。
但林子安这个蠢货偏偏不顺他的意,总能在百忙之中换着法子整蛊他,非得逼得他扔了书卷跳起来骂人,林子安才拍着大腿笑道:“小书呆子骂人了!”
鹤吟松恨他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把他那副欠揍的脸按进池塘里。
可他真的打不过。
他爹也总拿他更林子安比较,总说,“你看人家子安,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功夫。”
所以鹤吟松恨他,恨得刻骨铭心。
直到那一天,他被堵在书院角落的小树林里。
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堵他的是书院里一个有名的小帮派,领头的是赵校尉家的小儿子赵忡。
赵忡被他爹揍了,憋了一肚子火,正巧撞见鹤吟松捧着书从林间小径穿过,便拦住了他。
“喂,小子。”赵忡拿手指戳他肩膀,“听说你和那姓林的小子打架又打输了?不如你跟我比试比试?我可比那小子菜多了。”
鹤吟松后退一步,义正言辞道:“私自打架斗殴可是违反院规的,你们……难道想被夫子责罚吗?”
这句话宛如棉花一般打在他们身上,逗得他们哄堂大笑。
赵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也就只能震慑到你这个蠢货东西吧?”
一把软剑从他袖中飞出,剑尖划过鹤吟松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我可没问你答不答应。”
他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怒不可遏地看着他们,但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