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夭理直气壮道:“储物思人!”
单如燕:“……”
“你、你这想法也太……”单如燕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回答她,“真会有这种事吗……”
“你说呢?”陶夭夭理所应当道:“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不会在乎对方性别与否。当年南僰公主娶了一位夫人,不也传为一段佳话?”
单如燕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但一想起鹤吟松那张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死人脸,再与“暗自爱慕”一词相融,她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啊!
她干巴巴地反驳道:“鹤将军他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陶夭夭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悠悠道:“越是这样冷冰冰的人,心里藏得事越多。你看啊,林子安当年在熙京可是声名远扬的武界翘楚,容貌俊朗,性情豁达,身为世家子弟却毫无少爷架子,京中无数女子倾心于他。鹤吟松与他朝夕相伴,同袍共战,日久心动,也是情理之中。”
“且听我同你细说。”她分析道:“其一,鹤将军特意令莫楠书夺回林子安遗剑,将其视若珍宝,还专门去打了个鞘。这不就是爱屋及乌吗?”
单如燕道:“我倒觉得,他只是为了彰显贵族身份。?”
陶夭夭道:“其二,他今日用剑的起手式跟林云剑法如出一辙,肯定偷偷练了无数次,我敢说林子安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耍得有他标准。偷师人家明令单传的武学,啧啧……居心叵测呐……”
单如燕道:“师姐这话太过玄虚,你我都未曾见过真正的林云剑法,怎知真假?依我看,只是将军他博览各派武学,见多识广,无意间参用此招罢了。”
“也是,当时烟雾弥漫,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我还有第三条理由,”陶夭夭道:“他堂堂兵部侍郎,镇北大将军,真的会奔波千里来看这场无关紧要的大典?依我看,他八成是借此机会来寻林子安下落的,毕竟他当年在漓江城外坠崖后,尸体却一直没被找到,作为多年挚友,他定然心怀侥幸。”
单如燕却道:“但听闻他们二人向来水火不容,时常大打出手,真的能算作挚友吗?”
“这叫关心则乱。越是争执,越能佐证他们情谊之深。”陶夭夭兴奋地说:“你可听过喜欢冤家一说?唯有心中在意,才会因为细碎小事争执。要是不在乎,谁又会对多年前的口角耿耿于怀?”
她越说越笃定,仿佛亲眼见证:“林子安走到何处都是万人瞩目,而鹤吟松伴在他身旁当陪衬,心中定然百感交集,那肯定是有骄傲又郁闷,只能借着争吵引起林子安的注意!”
她狡黠一笑,“说不准人前冷若冰霜的鹤大将军,独处之时,便日日抱着隙月剑暗自伤怀呢。”
“这也太扯了吧!”单如燕下意识地想象出鹤吟松抱着隙月剑悲痛落泪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每当想起林子安时,她总会将段明月的身形带入他的轮廓中。
但这般联想虽然荒唐,却又处处贴合。站在段明月身边,单如燕总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难以遮掩的贵气,看似温和有礼,骨子里却偏执疏冷,一身粗布衣服,却难掩他孤傲的风骨,倒真有几分将军的气度。
但师父跟鹤将军……单如燕连忙甩甩脑袋,低声洗脑自己:“师父绝非林子安,师父绝非林子安……”
陶夭夭兴致未减,又道:“不如我们明天去找莫楠书打探一番,如何?他是鹤将军亲传弟子,肯定知道点内情。”
单如燕大惊:“师姐你疯了吗?这要是让将军知道了,不得拿我们俩当靶子射?”
一想到鹤吟松那犀利的眼神,她就觉得后背发凉,心道陶夭夭胆子也太肥了,这种话都敢随便说,还想去打探?就算鹤吟松管不了这种事,也不能这么蹬鼻子上脸吧!
“你小声点!”陶夭夭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谁让你光明正大地问了?咱们找个理由,旁敲侧击一下不行吗?”
“旁敲侧击也不行!”单如燕扒开她的手,坚决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鹤将军的脸面往哪搁?再说莫楠书他一看就不像是会嚼他师父舌根的人。”
陶夭夭有落云山罩着,但她和段明月的狗命还有半条在鹤吟松手上呢,这要是被抓住了,他们师徒俩一个都跑不掉。思及此,单如燕小声嘟囔道:“师姐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被满门抄斩啊!”
“别激动嘛,我就说着玩玩。”陶夭夭见她神色凝重,便不再戏谑,抬手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道:“我也没这么大胆,睡吧睡吧,时候不早了。”
说完这话,陶夭夭一翻身就睡了过去,借着月光,单如燕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想,合着是自己说累了。
她闭上眼,暗自思索,今日听了陶夭夭这番鬼话,日后该如何面对鹤吟松那双冰冷无情,似乎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才能不露出破绽。不知不觉间,她亦沉沉睡去。